她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她的独门配方,但被夏启改得更温和了。
这疯子,攻城掠地居然没想过要杀人?
她嘴角微微一勾,借着人群推搡的瞬间,指尖一弹,一颗蜡丸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老太监宽大的袖袍里。
那里面,是周炳为了稳固权位,私下许诺割让北境三州给蛮族的盟书。
“夏启!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暴喝炸响,宫门大开。
周炳一身戎装,在数百禁军的簇拥下大步而出。
他手里高举着一份明黄色的卷轴,眼角赤红:“矫诏擅闯宫禁,按律当诛九族!你那所谓的密诏呢?拿出来让天下人看看!”
夏启没搭理他,只是冲身后挥了挥手:“上菜。”
几十个伙夫抬着巨大的蒸笼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直接架在了那座砖台之下。
炉火早已生旺,滚滚热气瞬间将砖台包裹。
雾气蒸腾中,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原本光秃秃的砖面上,随着温度升高,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金红色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与火焰铸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熠熠生辉——“周炳谋逆,着夏启清君侧”。
“这……这是先帝显灵?!”周炳身后的禁军一阵骚动,不少人手中的长矛都拿捏不住了。
老太监见状,颤巍巍地捧出那半块传国玉玺的副符,往砖台上一贴。
严丝合缝。
“真的……是真的!”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夜空,“先帝遗诏在此!谁敢造次!”
周炳面色如土,他看着那根本无法伪造的“热感显影”,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绝望之下,他猛地拔出佩剑横在颈间:“成王败寇,老夫……”
“砰!”
一块红砖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他的手腕上,长剑哐当落地。
夏启拍了拍手上的砖灰,一脸嫌弃:“死?你想得美。你的罪,大理寺审不了,得让吃你霉粮的百姓来判。”
话音未落,身后的宫门广场上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脚步声。
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手里举着刚领到的、热气腾腾的粟米饼,像潮水一样涌入广场。
没有兵器,没有铠甲,他们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那块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干粮。
为首的正是那日在粥棚领砖的老妪,她手里攥着半块没舍得吃的饼,冲着高台上的夏启嘶声高呼:“七爷!春耕的犁,咱们啥时候能领?这地里的荒草都等着咱呢!”
这一声喊,比任何万岁都要震耳欲聋。
夏启看着那一张张被热气熏红的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宫墙角落那抹正准备消失的倩影上。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定鼎天下的从容:“用得上,这第一块砖,本来就是为你们烧的。”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恰好打在那座砖台上。
随着温度的持续升高,那用玉石粉末书写的诏书仿佛活过来一般。
在老太监手中那枚玉玺半符的映照下,原本暗红的字迹突然爆发出流转的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被彻底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