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北戎世子(2 / 2)

“二位……请起。”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比平时干涩了些许,“一路辛苦了。”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原先那“看一眼就送走”的计划,恐怕……行不通了。至少,在找到既能妥善安置他们、又不至于引发更大麻烦的两全之策前,是行不通了。

这烫手山芋,她似乎是……接定了。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如何面对赵乾可能更盛的怒火,如何在这府中安顿这两位“特殊”的客人,都成了摆在她面前,比他们惊世的容貌更让她头疼的难题。阳光依旧明媚,厅堂内光影分明,嬴娡的心,却陷入了一片更深的、混杂着惊艳、无奈与隐隐不安的迷雾之中。

就在嬴娡心旌摇荡、理智与私心激烈交锋,几乎要被那两张绝色面容蛊惑得放弃原则时,厅中静立的阿尔坦与阿史那,仿佛察觉到了她微妙而艰难的挣扎。

他们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神迅速交流,随即,阿史那上前半步,那温润的琥珀色眼眸中漾起一层恳切的水光,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异族口音特有的韵律,越发显得真挚动人:

“尊贵的娡主,”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驯顺,“我们兄弟二人,自知身份卑微,本是战败之俘,蒙嬴将军大恩,得以苟全性命。今日能得见娡主天颜,已是万幸,岂敢有更多奢求?”

他的言辞谦卑至极,却句句敲在嬴娡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紧接着,阿尔坦也抬起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虽不似阿史那般外露恳求,但那冷冽中透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与祈求,更具冲击力。他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

“北国故土已远,亲族零落。我二人余生所愿,不过得一隅安宁,不致颠沛流离,为人所轻贱。娡主仁厚,若能收留,哪怕是洒扫庭除、执鞭坠镫,我兄弟二人也绝无怨言,必当尽心竭力,以报收容之恩。”

阿史那立刻接口,语气更加哀婉动人:“恳请娡主……千万莫要赶我们走。离了此处,天下之大,恐再无我兄弟容身之所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蛊惑般的真诚,“能留在娡主这般神仙似的人物身边,即便是做些微末小事,于我二人而言,亦是……亦是莫大的福分与慰藉。”

他们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如同最精妙的乐音,直直叩入嬴娡本就动摇的心扉。那卑微的姿态,那对“安宁”的渴望,那将她比作“神仙”的奉承(即便知道是奉承,也无比受用),还有那潜藏在言语背后的、令人怜惜的无助……所有的顾虑,赵乾可能的怒火,府中的流言,在此刻这对绝色兄弟哀婉恳切的注视与言辞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尤其是,说话的人还长得如此……惊心动魄的好看。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嬴娡都觉得无比顺耳,无比动听,简直比最妙的丝竹之音还要悦耳。

理智的防线,在这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下,彻底溃不成军。

嬴娡望着他们,只觉得心口被一种混合着怜惜、占有欲和某种隐秘愉悦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她听见自己那不争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和不容更改的决断,在厅堂中响起:

“二位……小郎君,”她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更显亲昵的称呼,“不必如此多礼,也……莫要再说这等伤怀之语。”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最后的决定加注勇气,然后清晰地宣判:

“你们今日,就留下来吧。先……暂且留在我身边,近身伺候,帮我打理文书,伺候笔墨诸事。”

话音落下,阿尔坦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阿史那温润的眼眸则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感激与喜悦。

“谢娡主大恩!”

“谢娡主收留!”

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声,随即动作整齐地撩袍跪下,不是简单的躬身,而是郑重其事地行了大礼,额头触地,发出清晰的叩响。那姿态之恭顺,感激之真切,仿佛嬴娡不是仅仅留下了他们,而是给予了他们新生与无上荣光一般。

“快起来,快起来。”嬴娡被他们这过于隆重的礼节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心中那份“留下他们”的决定所带来的些许不安,也被这种被极度尊崇和依赖的感觉冲淡了许多,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掌控般的满足。

看着眼前这对绝色兄弟感激涕零地起身,垂手恭立,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嬴娡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地定了下来。

她留下了他们。留在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