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多日来积压在眉宇间的忧色一扫而空。悬在心头的巨石安然落地,那种轻松感,几乎让她想要长啸一声。
茗蕙不负所托,两位姐姐平安抵京,陛下重视……所有环节都如预期般顺利,甚至比预想的更好。这意味着赢家这次押下的重注,开局漂亮!
积压的疲惫似乎也随着好消息一同涌了上来,但此刻,她不想再用处理事务来填充自己。她想庆祝,想放松,想将连日来的紧张与筹谋都抛到脑后,好好享受这片刻的、纯粹的愉悦。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扬声吩咐:“去,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我屋里来。再把阿尔坦和阿史那叫来。”
姬雅领命而去,心中明白,主子这是要彻底松快松快了。
不多时,精致的席面在嬴娡内室的小花厅摆开,时令鲜蔬、珍馐美味,并一壶窖藏的好酒。阿尔坦与阿史那也应召而来。
几日不见,他们似乎愈发懂得如何在嬴娡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阿史那依旧带着温煦的笑意,眼神灵动;阿尔坦则沉默而立,冰蓝色的眼眸在暖融的室内光线下,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深邃的静美。他们显然也知晓今日府中有大喜事,姿态比往日更加恭顺熨帖。
“都坐吧,今日不必拘礼。”嬴娡心情极好,率先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陪我喝几杯,说说话。”
阿史那从善如流,笑着谢过,在稍远些的绣墩上坐下,主动为嬴娡布菜斟酒,言语风趣,逗得嬴娡眉开眼笑。阿尔坦迟疑一瞬,还是在嬴娡目光的示意下,在她身侧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他话不多,但斟酒的动作沉稳,偶尔在嬴娡看向他时,会微微抬起眼眸,那沉静的目光与绝佳的侧颜,本身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几杯温酒下肚,嬴娡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酒精的暖意中渐渐化开。她听着阿史那说着北地趣闻,看着阿尔坦沉默却专注的陪伴,只觉得通体舒泰,连日筹谋的枯燥、等待消息的焦灼、以及对未来隐隐的担忧,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间温暖馨香的小花厅之外。
“阿史那,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说了。”嬴娡笑着点了点他,又转向阿尔坦,亲手夹了一箸嫩笋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你也多吃些,别光坐着。”
阿尔坦微微一愣,看着碟中的嫩笋,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低声应道:“谢娡主。” 随即,他竟真的拿起筷子,将那笋慢慢吃了。
这个顺从又带着些许生涩的反应,意外地取悦了嬴娡。她笑得更开怀,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来,你也喝。”
阿尔坦没有推辞,举杯一饮而尽。酒液染红了他的薄唇,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诱人。
气氛越发融洽轻松。嬴娡彻底放开了心怀,与阿史那说笑,偶尔逗弄一下沉默的阿尔坦,享受着美酒、佳肴,以及眼前这对赏心悦目的兄弟带来的、毫无压力的陪伴。她不需要在他们面前维持家主的威严,不需要算计利益得失,只需要享受这片刻被讨好、被围绕的纯粹快乐。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酒意便上涌得格外快。待到酒酣耳热,嬴娡已有些微醺,眼神迷离地看着身旁的阿尔坦,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看他因饮酒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那点被压抑许久的、带着占有欲的念想,又隐隐躁动起来。
但她今日心情实在太好,并不想破坏这慵懒愉悦的氛围。只是借着酒意,挥了挥手:“今日便到这里吧。你们也累了,回去歇着。”
阿史那伶俐地起身告退。阿尔坦也站了起来,动作似乎比平日慢了一拍,他看了嬴娡一眼,那一眼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娡主也请早些安歇。”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日更沉。
嬴娡靠在椅背上,目送他们退出花厅,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心中一片难得的、醉意醺然的宁静。茗蕙的成功抵达,像是为她扫清了一块重要的路障,让她可以暂时停下脚步,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以及……这唾手可得的温柔陪伴。
至于明日醒来,又要面对哪些新的局面,处理哪些新的关系……且等明日再说吧。今夜,她只想醉在这份放松与愉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