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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赵乾劝说嬴娡多留意云舒影(2 / 2)

那欢愉的声浪与他绝望的寂静,仅一帐之隔,却仿佛隔着滔天的洪水与无法逾越的深渊。他精心描绘过的、关于那个女子的所有静谧美好的想象,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只剩下耳边嗡嗡作响的、令人几欲崩溃的“新婚”嬉戏之声。

帐内那场带着博弈与贪恋的喧嚣渐渐平息,只余下彼此尚未平复的喘息,混杂着一种奇异的、事后特有的寂静与空茫。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中飞舞。

嬴娡背对着赵乾,蜷缩着,方才嬉闹时的鲜活与挑衅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怔忡。肌肤相贴的温热犹在,方才贴近时的力道与气息也仿佛烙印在感官上,可心底某个角落,却依旧空落落的,并未被填满。

赵乾已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寝衣,系着衣带。他的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从容,只是眼角眉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餍足后的松弛,冲淡了平日那份过分的温润与完美。他侧过头,看着嬴娡单薄的背影,目光在她微微起伏的肩线停留片刻,然后,用他那把清润好听的嗓音,说出了让嬴娡微微一僵的话。

“夫人,”他开口,语气温和如常,甚至带着事后的体贴,“云画师那边,你是否……该多关切一二?”

嬴娡没动,也没回头。

赵乾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一路行来,我看他着实不易。总是远远跟着,小心谨慎,甚少主动近前。递上画作时,姿态也放得极低,目光……总带着怯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观察嬴娡的反应。“毕竟是芊娘一片心意送来的人,姿容才学也算出众。这般卑微自处,瞧着……倒让人有些不忍。”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正室夫君应有的大度与体恤。提醒妻子不要冷落了“客人”,尤其是一个“姿态卑微”、“让人不忍”的客人。

可嬴娡却从这温和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异样。赵乾是何等人物?心思缜密,行事周全,从不会无故提及旁人,更不会轻易流露“不忍”这种情绪。他此刻忽然提起云舒影,用这样体贴的口吻,是在展示他作为夫君的宽宏大量?还是在试探她对那画师的态度?抑或是……在提醒她,或者说,在界定某种界限?

昨夜主动要求同宿,今晨的荒唐嬉闹,似乎打破了两人之间某种僵持的平衡。而此刻,赵乾却将话题引向了那个一路沉默、存在感微弱的云舒影。这像是一种无形的敲打,也是一种隐晦的规训——看,我允许你的小小任性,甚至配合,但我依旧提醒你,什么是你该在意的“体面”,什么是你需要“关切”的“责任”。

嬴娡慢慢转过身,看向赵乾。他衣冠已近乎齐整,坐在榻边,逆着晨光,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温润平和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她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语气听不出情绪。

赵乾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微微一笑,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滑落肩头的寝衣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微凉。“夫人明白就好。今日便到镇上了,诸多杂事,夫人还需费心。”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帐中铜盆前,自顾自地盥洗起来,背影挺拔,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亲密与此刻的对话,都不过是寻常晨起的一个片段。

嬴娡依旧躺在原处,望着帐顶。赵乾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本就纷乱的心湖。云舒影……那个总是安静跟在车队后面,目光偶尔相遇便会迅速避开,带着一种脆弱易碎气质的年轻画师。他的卑微与怯诺,她并非全无察觉,只是这一路自己心事重重,疲惫不堪,根本无暇顾及,甚至有意无意地忽略。

如今被赵乾以这样一种方式点出,她心底那点因为忽略而产生的细微愧疚被勾了起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这烦躁既针对赵乾那无懈可击的“体贴”与“提醒”,也针对那个让她此刻必须去“关切”的云舒影,更针对这理不清、道不明的混乱局面。

而此刻,仅一帐之隔。

云舒影几乎是将自己蜷成了一团,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些低语声、赵乾温润的劝说声,依旧断断续续、无比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尤其是听到赵乾用那样体贴的语气提及自己,说自己的“卑微怯诺”、“让人不忍”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一股比先前听到嬉戏声更甚的羞耻与绝望猛地攫住了他。

原来,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卑微仰慕,他的所有情绪,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可供评点、甚至需要被“不忍”和“关切”的可怜姿态。而他倾慕的那个人,此刻正与她的夫君在讨论如何“关切”他,仿佛他是一件需要妥善处理的物品,或是一个需要安抚的麻烦。

剧烈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压制住喉咙里几乎要冲出的哽咽,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袖口。那是一种被彻底物化、被赤裸裸审视、却连痛苦都无法大声宣之于口的绝望。嬴水镇近在咫尺,可他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比任何寒夜都更冰冷、更无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