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 > 第377章 请安、吃饭迟了

第377章 请安、吃饭迟了(1 / 2)

夜深了,人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满院的红绸在月光下失了白日的艳丽,化作一片沉沉的暗红。廊下的灯笼还剩几盏亮着,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照着那些收拾残席的仆从来回穿梭的身影。喧阗了一整天的嬴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嬴娡从正厅出来,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酒意上头,脚步有些飘,可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方才那些话、那些目光、那只握着自己的手,还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透口气,理一理那些乱糟糟的念头。

转过一道弯,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廊尽头,有一个人影。

他站在月光下,背对着她,身形清瘦,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月光照在他月白的长衫上,照得那背影格外孤清。

是云舒影。

嬴娡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出声。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偶尔有风吹过,吹动他的衣摆,他才微微晃一晃,像是从沉思中惊醒,然后又恢复成那副静静伫立的模样。

他在等什么?

还是在躲什么?

嬴娡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可还是惊动了他。

云舒影猛地转过身来,看见是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清俊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飞快地垂下眼帘,不敢看她。

“东……东家。”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哼。

嬴娡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攥着什么东西,攥得指节都泛白了。那东西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角,可月光下,她还是看见了——

是荷包。

一个绣着梅花的荷包。

她见过这个荷包。白日里,他一直攥着它,攥得手心都出了汗,却始终没有送出去。

“手里是什么?”她问。

云舒影的身子僵了僵,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可对上她的目光,那手又慢慢收了回来。

“没……没什么……”

嬴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平的,却让他无处可逃。

云舒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慢慢伸出手,把那荷包递到她面前。

“是……是我绣的。”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想送给东家……可是一直……一直不敢……”

月光照在那荷包上,照出上面细细密密的针脚。一枝梅花,疏疏落落,绣得不算顶好,却能看出是用了心的。那花瓣的边缘有些毛糙,像是绣了又拆、拆了又绣,反反复复试过很多次。

嬴娡低头看着那荷包,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荷包。

云舒影的手空了,垂在身侧,微微发抖。他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像是在等什么判决。

“给我戴上。”

云舒影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他看着嬴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嬴娡看着他,没有解释,只是把荷包又递了回去。

云舒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接过荷包,那双手像是不知道怎么动似的,试了几次,才终于把荷包上的丝绦解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那样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近得能看清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倦意。他的手抬起来,绕过她的腰,想把荷包系在她的腰带上。

可手抖得太厉害,系了几次都没系上。

他急得额角都冒汗了,眼眶也有些发酸——不是委屈,是急,是怕她嫌他笨,是怕她等得不耐烦转身就走。

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云舒影浑身一震,抬起头。

嬴娡就那样看着他,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些,酒意让那层素日的清冷融化了几分,露出底下一点他从未见过的温度。

“慢慢来。”她说。

云舒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拼命忍住,用力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系那个荷包。这一次,手终于稳了些。

丝绦穿过腰带,打了个结。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个荷包挂在她腰间,在月光下轻轻晃着。那是他绣的,是她让他亲手系上的,此刻正贴着她的身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嬴娡低头看了看那个荷包,没有说话。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

他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拼命忍着什么。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惊喜,有不敢置信,有小心翼翼的欢喜,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近乎虔诚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累了。

不是那种忙了一天的累,是那种从心里漫出来的、想找个地方靠一靠的累。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她说,声音有些含糊,酒意终于漫上来了,“去你那儿。”

云舒影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越来越重的倦意,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看着她腰间那个他亲手系上的荷包——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自己住的那个小院走去。

月光洒了一地,照着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一个脚步有些飘,一个小心翼翼地扶着,走得很慢,很慢。

夜风吹过,带来廊下残烛的气息,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更鼓声。

他住的小院很偏,很静。推开门,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案上还摆着他白日里没画完的画——是她。只是一幅侧影,画了很久,总是画不好,画不出他心里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