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确把原告、律师、鉴定机构乃至法官一网打尽,名声大噪。可在我们这个行业,这就是大忌!”
“他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这种战斗方式,太狂野,太霸道,根本不计后果。”高志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聘请他,日后他接手的案子里,若是遇上我们最大的客户,他是不是也会用同样的手段,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律所的声誉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高志强顿了顿,抛出了更关键的筹码:“另外,我刚得到消息,苏氏集团总裁苏媚,正在筹备离婚事宜。她的丈夫张建军,是我们律所合作了十几年的忠实客户,每年的法务费用都是天文数字。”
“而苏媚那边,前天已经派人来打听陆远的联系方式。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招纳陆远,万一他接下苏媚的离婚案,张总那边该如何交代?这简直是在自毁长城!”
高志强的这番话,瞬间得到了不少合伙人的附和。
他们首先是商人,其次才是律师。风险,永远是他们优先考量的第一要素。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附和声。
“老高,我看你还是太保守了。”
开口的是天合所合伙人中唯一的女性——秦岚。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淡妆勾勒出精致的眉眼,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正是业内赫赫有名的“诉讼女王”。
她抱臂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都什么年代了?流量就是王道!陆远现在是什么人?是夏国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律师!他一个人,就能撑起咱们营销部门一整年的业绩指标!你在算风险,我在算回报。”
“再说了,”秦岚的目光扫过高志强,带着几分锐利,“天合所什么时候怕过事?我们能走到今天,成为顶尖律所,靠的就是敢接别人不敢接的案子,敢碰别人不敢碰的红线!”
“咱们律所太平的日子太久了,是时候添点‘危机’,也添点活力了。”
一句话,怼得高志强脸色铁青。
会议室里瞬间分成两派,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气氛剑拔弩张。
“都闭嘴!”
薛云海猛地一掌拍在会议桌上,沉雷般的声音瞬间压下所有争执。众人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魔都。
“老高说的风险,确实存在。秦岚说的好处,大家也有目共睹。”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不过,大家似乎都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风险可控,利润可期,但天赋,千金难买。”
薛云海缓缓转过身,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燃烧着炽热的光芒,一一扫过众人:“我在律师行业沉浮数十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三十年了,能让我如此惊艳的,只有陆远一个!”
“若是不能将他收入麾下,他将来,必然会成为我们天合所最大的敌人。”
薛云海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就这么定了!陆远这边,我亲自去谈!”
审判日期的前一天晚上。
夜幕下的魔都,灯火璀璨,霓虹闪烁,将这座不夜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魔都新报》总编辑办公室内,死寂得可怕。
主编老刘,一位从业二十余年的资深媒体人,死死攥着耳机,双眼圆睁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身后,站着报社各部门的高管和骨干记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半小时前,一封署名为《致全体市民的一份大礼》的匿名邮件,赫然出现在报社的公共邮箱里。
邮件附件里,只有一段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