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的小白团似乎也感知到了气氛的陡然凝重,它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连周身那层习惯性散发的、柔和的白色微光都自觉收敛了大半。
杨序舟伸手将它从肩头轻轻取下,拢在怀里。小白团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的掌心,细微的脉搏透过绒毛传来,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感。
他用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背上的软毛,目光却像被钉在了那片水域上。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虫鸣似乎远去了,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水库的波浪依旧不紧不慢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哗啦声,这声音反而衬托得周围环境更加寂静。
月光努力穿透越来越浓的雾气,在水面上投下破碎不堪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水波晃动,像无数只窥探的眼。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或许更久,水面终于出现了异常。
起初,只是那片水域中央,几个破碎的月光光斑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抖动。
紧接着,一圈明显有别于自然波浪的、浑圆而深沉的涟漪,从水底深处扩散开来,触及岸边时,竟发出了比平时更沉闷的“嘭”的一声轻响。
水面下的“暗潮”真正开始了涌动。
杨序舟能清晰地看到,以那片区域为中心,大量的水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破裂,带出一股更加浓郁的水腥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像水草腐烂的怪味。
水面开始无风起浪,黑色的水体如同被煮沸般翻腾,一个个漩涡出现又消失。
来了!
杨序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怀中小白团的绒毛也微微炸开。
金道长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托着罗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哗啦——!”
一声巨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漆黑的水面猛地向上隆起、破开!伴随着漫天泼洒的、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微光的黑色水花,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从水库深处浮现。
最先露出水面的是嶙峋的、布满深绿色苔藓和吸附贝类的脊背,那脊背宽阔得不像鱼类,倒像一小片移动的礁石。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比例失调的头颅探了出来。
那绝对不是什么已知的水生生物。
它的头部覆盖着粗糙似岩石的灰黑色角质层,两只眼睛小得可怜,深陷在厚重的褶皮里,闪烁着浑浊的暗黄色光芒,没有丝毫灵性,只有原始的暴虐。
嘴巴奇大,几乎咧到头颅两侧,开合间露出参差不齐、黑黄交错的尖利牙齿,粘稠的涎液混合着库水滴滴答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