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尘道长闻言,收回目光,瞥了弘衍道长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羡慕?酸?有什么可羡慕的?你这观是不错,但也就算个‘不错’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加强说服力,挺了挺胸膛,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我们清晏观目前在修缮,等屋顶翻新、梁柱加固、内外粉刷一遍之后,那气派,那格局,绝对比你这里强上不止一筹!”
“气派?哈哈!” 弘衍道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捋着胡须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响亮,
“气派有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法力使?你们清晏观就算修得跟天宫似的,里头常住的不也就你们师徒俩?”
他瞄了一眼守尘道长,语气促狭,“要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屋子,用来干嘛?摆着看?还是留着养蜘蛛网、积灰尘?”
“谁说我们只有两个?” 守尘道长被他说得有点挂不住脸,立刻反驳道,“小序他现在已经正式修习了我派至高典籍,他虽未行拜师礼,但已得我师尊梦中传法,与我们清晏观渊源极深,早就是半个……不,大半个清晏观弟子了!将来更是我清晏观中兴、壮大的重要依仗!”
弘衍道长听到“梦中传法”,脸上的玩笑之色顿时收敛了大半,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再次仔细地、上下下地打量了杨序舟一番。
这次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仿佛要穿透表象,看清杨序舟内在的修为根底。
几秒钟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惊叹,喃喃道:“怪不得……老夫刚才就觉得,你小子这次来,身上的感觉和上次大不相同。”
“上次虽然也沉稳,但气息外显,棱角分明。这次……内敛了许多,但隐隐有种渊渟岳峙的厚重感,精气神浑然一体,确实深不可测了许多。”
他看向守尘道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和羡慕,“守尘,你们清晏观……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杨序舟被弘衍道长这么盯着看,又听到他如此直白的夸赞,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连忙摆摆手,谦虚地说道:“弘衍道长,您太过奖了,实在是折煞我了。我……我就是运气好,蒙真君垂青。”
“实际上修炼时日极短,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根基浅薄,经验更是匮乏,实在当不起‘深不可测’这四个字,更上不了什么台面。”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功法进阶快,但他深知修行一途博大精深,自己不过是刚刚入门,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弘衍道长听他这么说,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有时候过于谦虚了!过分的谦虚,那可就是虚伪,或者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老道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是金子是沙子,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该认就得认,该显就得显!藏着掖着,故作谦虚,反而让人觉得不爽利,不坦诚!”
守尘道长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杨序舟正色道:“弘衍说得对。修行之人,固然要戒骄戒躁,但也要有‘当仁不让’的锐气。你的实力、你的进境,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是机缘也是努力的结果,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