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正常。
但杨序舟没有直接拒绝。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地方，能洗净他和陆青弦之间的因果纠缠，那确实是件好事。
九幽冥契虽然已经变成金色，不再受控制，但那道联系还在。
如果能彻底切断，他才能真正安心。
“那就好。”杨序舟点点头，试探着问，“是现在去吗？”
在他答应的一瞬间，陆青弦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滑下一滴泪。
那滴泪是幽蓝色的，像是凝结的鬼气，从她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杨序舟看到她哭，心里一软，有些不忍：“你别哭了。如果不想去，不去就行了。你……你缠着我就缠着我吧，只要不动手动脚就行。”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但看到陆青弦流泪，他确实心软了。
这个冷若冰霜的女鬼，竟然会流泪……
陆青弦用手擦去泪痕，她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平静：“走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片黑色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材质特殊，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是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
她将令牌举到面前，口中念诵一段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令牌开始发光——不是金光，也不是幽蓝的鬼光，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光芒。
令牌上的鬼首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眼睛部位亮起两点红光。
陆青弦挥手一划。
空气中，一道裂痕被撕开。
裂痕边缘不规则，内部是纯粹的黑，黑得令人心悸。
从裂痕中，有森森鬼气涌出，带着九幽之地特有的阴寒和死寂。
这就是通往九幽鬼域的通道。
陆青弦看了杨序舟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去。
她的身影被黑暗吞噬，瞬间消失。
杨序舟站在裂痕前，犹豫了一下。
去，还是不去？
九幽鬼域，那是鬼魂的归宿，活人的禁区。
以他活人的身份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但想到能洗净因果，了断这段纠缠……杨序舟咬了咬牙，一步踏出，跟着走进裂痕。
眼前一黑。
不是视觉上的黑，而是一种感知上的隔绝。
周围的一切——声音、光线、气味——全都消失了。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杨序舟感觉自己像是在虚空中坠落，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
但他能感觉到，陆青弦就在前方不远处。
她身上散发出的鬼气，像是一盏引路的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种幽暗的、惨绿色的光，像是磷火，又像是某种发光苔藓。
光芒渐渐扩大，周围的景象开始浮现。
杨序舟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
小路两侧是灰蒙蒙的雾气，看不到远处。
脚下是黑色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殖质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声和叹息声，从雾气深处传来，飘飘渺渺，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