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雾隐市城北。
夜幕如厚重的墨色绸缎,沉沉覆盖着这座城市的北区。
与南城的灯火通明不同,北区多是老式住宅和独栋别墅,街道宽阔但人烟稀少,路灯间隔很远,留下一段段令人不安的黑暗。
季家大宅坐落在一片梧桐树掩映的深处。
这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别墅,白墙青瓦,飞檐翘角,在夜色中显得古朴而肃穆。
院墙很高,黑漆铁门紧闭,门上镶嵌着两只铜制狮头门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宅内,气氛却与这宁静的夜色格格相反。
一楼客厅,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
家主季明远和管家老周站在主卧门外,两人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仿佛门后潜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季明远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丝绸睡袍,此刻却毫无睡意。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
管家老周则是个瘦小的老头,背有些佝偻,此刻正瑟瑟发抖,手里的茶杯晃得厉害,茶水溅出几滴在地毯上。
“老板,您说您真的看见了...里面的东西?”老周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东西会不会真的是……是那种玩意?”
季明远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他艰难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没错……就是那种玩意……很吓人……昨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就看见她站在床边,一张脸铁青铁青的,眼睛只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想喊,但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就那样站了……站了不知道多久,然后慢慢弯下腰,脸几乎贴到我脸上,嘴里一直念叨着‘我要吃……我要吃肉’……”
说到这里,季明远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睡袍。
老周听得毛骨悚然,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那……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晕过去了。”季明远苦着脸,“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我还以为是个噩梦。可是……”他指了指主卧的门,“从那天开始,这扇门就变得不对劲。有时候半夜会自己‘砰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砸门。我去看的时候,门又好好的。但钥匙孔里的钥匙……会自己晃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主卧的门突然“砰砰”响了两声!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击在门板上。
紧接着,插在门外锁孔里的黄铜钥匙开始剧烈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摇晃它。
季明远和老周瞬间鸦雀无声,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主卧门后的动静渐渐平息,钥匙也停止了晃动,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但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却更加浓重了,连客厅的水晶吊灯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把本就神经紧绷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季明远甚至惊叫一声,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架子上一个青花瓷瓶摇晃了几下,差点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