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冷明亮的眼眸此刻暗淡无光,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周身的鬼气涣散,仿佛随时会溃散。她似乎想挣扎着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而在她前方,打谷场的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那黑袍仿佛能吸收光线,在夜色中更像一个纯粹的黑洞。黑袍人背对着杨序舟,面对着勉力支撑的陆青弦,发出阵阵低沉沙哑、难听至极的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桀桀桀……鬼帝麾下四大鬼君之一的冰狱鬼君?不过如此。只是区区一个鬼将,这点法力,还不够本尊塞牙缝的。”黑袍人的声音干涩刺耳,充满了嘲弄与贪婪,“倒是你这身精纯的冰狱鬼气,滋味尚可,省了本尊不少炼化的功夫。”
话音未落,黑袍人缓缓抬起一只从黑袍中伸出的手。那只手干枯如同鸡爪,皮肤是死灰般的颜色,指甲尖长而乌黑。手掌中,正托着一团不断扭曲、挣扎的淡蓝色光团——那光团散发出属于陆青弦的、精纯而凛冽的冰狱鬼气!显然,陆青弦的部分本源鬼气,竟被此人以某种诡异手段强行抽取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杨序舟眼中寒光爆闪,再无半分迟疑。
他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黑袍人的后背,隔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至极、只有手指粗细的金色光束,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破空激射而去!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稀薄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轻响,瞬间蒸发净化。
然而,那黑袍人的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金色光束即将及体的刹那,他仿佛背后长眼,身形毫无征兆地向左侧一飘,如同鬼魅平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金色光束擦着他的黑袍边缘掠过,击中了数十米外的一棵老槐树。
“噗”的一声轻响,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边缘光滑、前后通透的孔洞。孔洞周围的木质瞬间碳化,却没有火焰燃起,显示出那金色光束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何等精纯凝聚。
黑袍人猛地转过身来,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恶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刚刚从屋顶飘然落地的杨序舟。
他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之色,反而发出了更加嘶哑难听的狞笑。
“桀桀桀……果然来了!”黑袍人怪笑着,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归一派的小杂种!就是你,这一个月来,像条疯狗一样四处追杀,坏了我那么多部下的性命,毁了我多处布置!今日,本尊就要让你连本带利,一一偿还回来!”
杨序舟落地后,看都没看那黑袍人,第一时间闪身来到陆青弦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同时一股温和但蕴含着强大生机的金色法力渡入她体内,护住她正在溃散的鬼体本源。
陆青弦暗淡的眼眸努力聚焦,看清是杨序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喘息,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杨序舟小心地让她平躺在地,她的情况很糟,鬼体受损严重,本源鬼气被强行抽离了一部分,更有一股极其阴毒霸道的煞气在她体内肆虐,不断侵蚀同化她剩余的鬼气。若非她本身根基扎实,又是冰狱鬼体对阴邪有一定抗性,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但眼下,不是仔细救治的时候。
杨序舟缓缓站起身,面沉如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空中的黑袍人。
“你就是景淳?”杨序舟的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