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虚按在陆青弦眉心,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更深的阴沉。
“果然是禁术!”鬼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景淳这疯子!他不仅吸食生魂、炼化煞气,如今竟连鬼族同源的法力也敢直接吞噬!他修炼的‘万煞噬魂诀’,已经彻底走上了邪道巅峰,毫无顾忌了!”
杨序舟心头沉重:“我只知他们吸食魂魄和煞气,没想到对鬼的本源也能……”
“一开弓就没有回头箭。”鬼帝收回手,面色凝重得可怕,“这禁术一旦开始,就如同上瘾,需要不断吞噬更强大、更精纯的魂力或法力来维持提升,否则便会遭到反噬。他吸了青弦的冰狱鬼气,尝到了甜头,绝不会罢手。接下来,他很可能继续猎杀鬼域的高阶鬼族,甚至……冒险袭击鬼城,吞噬更庞大的鬼气源泉。照此下去,不用多久,他的实力会膨胀到我们都难以制衡的地步。”
焚煞鬼君闻言,绝美的脸上也布满寒霜:“必须尽快找到他,在他酿成大祸之前,将其诛灭!”
鬼帝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陆青弦苍白的脸上,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先保住青弦。她的情况很糟,本源受损,又被蚀魂煞侵染,寻常丹药和法术已难起效。”
杨序舟立刻追问:“那这万鬼池……能救她吗?”他看向旁边那翻滚着磅礴能量的池子。
“没有十足把握,”鬼帝坦诚道,眉宇间带着忧色,“万鬼池中凝聚的,是最为精纯的万年鬼气本源,或许能滋养她的鬼体,补充损耗,甚至对抗那股蚀魂煞。但过程会极其痛苦,且存在风险,若她自身意志不够坚定,或鬼体承受不住池中能量的冲击,可能会适得其反。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杨序舟沉默地看着昏迷中眉头紧蹙、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陆青弦。他知道鬼帝说的是实话。
就在这时,杨序舟突然想起了什么。
“鬼帝陛下,”杨序舟开口道,“刚才交手时,景淳身上,沾了我用秘术留下的追踪烙印。以我的精血为引,短时间他应该无法彻底消除。”
说着,他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和一支朱砂笔。他咬破自己另一只手指的指尖,以血混着朱砂,笔走龙蛇,在符纸上迅速绘制了一个与之前凌空所画同源、但更为复杂的血色符文。
符文完成的刹那,微微亮起金红色的光芒,随即光芒内敛。
杨序舟将这张新鲜绘制的符箓,递给鬼帝。
“带上这张‘血引符’可以追踪他。只要在百里范围内,符箓便会自动感应我留在他身上的烙印,指引方向。距离越近,感应越强。”
“好。”鬼帝将符箓收起,沉声道,“此事,我亲自去办。焚煞留下,稳定万鬼池气息,准备为青弦疗伤。”
他看向杨序舟:“你也留下吧,也可为青弦护法。”
杨序舟看了看陆青弦,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万鬼池,最终点了点头。
鬼帝不再耽搁,对焚煞鬼君点了点头,示意她准备。随即,他握着那张血引符,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般,从偏殿中消失,显然是去亲自追索景淳的踪迹了。
焚煞鬼君走到万鬼池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顿时,池中翻滚的浓稠黑色液体平静了一些,表面腾起更加浓郁的灰色鬼气,被她小心引导、控制。
杨序舟退到偏殿门口,但没有离开。他靠坐在门边的阴影里,目光始终落在玉石台上那个冰蓝色的身影上。
小白团从他背包里悄悄探出头,似乎感觉到气氛沉重,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