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冠驿馆位于埃拉西亚内城的高处,是一座由洁白石材和淡蓝水晶构建的典雅塔楼。分配给龙国小队的是一整个独立的侧翼,房间宽敞明亮,设施完善,甚至配备了利用符文调节水温的沐浴设备和可以显示外部能量状况的水晶窗。窗外便是俯瞰小半个城市和远方永恒风暴的壮观景色。
侍从们恭敬地送来精致的餐点(大多是富含能量的蔬果和特制的肉类,烹饪手法独特)后便安静退下,留下小队众人。
门一关上,姜浩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烤得金黄、流着蜜汁的肉排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嗯!味道不错!比行军面包强多了……不过那帮议会的老头老太太,眼神可真复杂。”
“不是老头老太太,是各族的领袖与贤者。”诸葛奕辰纠正道,他正通过房间内预留的、极为基础的符文接口(类似信息端口),尝试接入埃拉西亚的公共信息网络,但发现权限极低,只能看到一些最基本的城市公告和历史介绍。“那个矮人格罗姆的反应过于激烈。小核弹的感知未必精准到具体个体,但他的爆发式否认和转移话题,本身就是疑点。”
上官若璃站在窗边,目光扫过下方井然有序却又隐隐透出紧张感的街道:“城市防御很严密,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那个格罗姆,他的能量场在愤怒时,确实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扭曲,但很快被其本身厚重的土系能量掩盖了。”
“我们需要更谨慎。”张欣怡轻声道,她的精神力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的微妙感知,“进入驿馆后,我能感觉到不止一道隐晦的监控力量,来自不同的方向。有些是官方的警戒符文,有些则……带着更私人的探究意味。议会内部,对我们有期待,有警惕,也有……敌意。”
梓琪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时间流丝线,若有所思:“这座城市的时间流速整体稳定,但在一些细微处,比如我们刚才经过的几个街角,还有议会大厅外的回廊,时间流有过被轻微干扰或‘观察’的痕迹。不是大规模篡改,更像是……有人用某种方式‘窥视’过不同时间点的景象。”
刘羿坐在柔软的符文布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意料之中。我们展现的力量和来历,对他们而言是完全的未知数。那个梅林大贤者看似温和中立,但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他最后的话,既是给我们时间,也是给他们自己时间调查我们,同时……或许也在利用我们,来搅动议会内部可能存在的暗流。”
他看向小核弹,小家伙正对着一盘会自己变换形状和颜色的水果布丁玩得不亦乐乎。“小核弹,你再仔细回想一下,那种‘有点像的味道’,除了那个矮人爷爷,还在哪里感觉到过吗?很淡很淡的那种。”
小核弹放下勺子,皱着小眉头,很努力地回忆:“嗯……在议会大厅里,好像也有……一点点,散在各处,很难分辨。那个拿木杖的白胡子精灵爷爷(梅林)那里,好像最干净。那个穿漂亮衣服、很凶的人类爷爷(奥德里奇)那里,有点复杂,说不清。那个矮人爷爷那里……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被他的大胡子(指厚重的土系能量)盖住了。”他有些苦恼地晃了晃脑袋,“哥哥,那种味道太难找了,像混在一百种香料里的……一点点坏掉的芝麻。”
“已经很有用了。”刘羿鼓励地摸了摸他的头,“至少说明,‘低语’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隐晦、更分散,不一定直接控制某个人,或许只是影响了某些物品、某些能量节点,或者……放大了某些人心中原有的负面情绪和偏执。”
诸葛奕辰接话:“从公共信息看,埃拉西亚内部主要存在几个派系:以梅林大贤者为首的‘守望派’,主张坚守、研究、等待时机;以奥德里奇符文大师长为首的‘铁壁派’,主张不惜代价强化防御,甚至有些激进地推崇符文至上,对非符文力量有排斥;以格罗姆·铁砧为代表的‘山岳派’(主要是矮人和部分重视传统大地技艺的人类),重视实体防御和资源掌控,对天空之城的部分‘虚浮’技术有所不满;以及以薇尔丹蒂女士为代表的‘自然派’,更关注元素平衡本身及与自然生灵的和谐。此外,精灵内部似乎也有不同声音。”
“利益、理念、种族、对危机的看法不同……这些都可能被‘低语’利用、放大,甚至可能有些人已经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受到了影响。”张欣怡总结道。
夜色渐深,埃拉西亚的夜晚并非完全黑暗,而是城市本身的符文和发光植物调节到了更柔和的休息模式,天空则被永恒风暴的暗红与深紫光芒笼罩,别有一番压抑的瑰丽。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休息,进一步规划明日行动时,张欣怡和梓琪几乎同时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张欣怡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响起,“通过非正规渠道,避开了驿馆正面的监控符文,正在从建筑外侧……向上攀爬?”
梓琪补充:“移动轨迹很奇特,时断时续,仿佛能短暂融入阴影或避开光线。”
“不是官方的人。”刘羿眼神一凝,“浩子,若璃,准备。军师,非致命模式。看看来的是哪路神仙。”
众人迅速进入戒备状态,但并未大张旗鼓。刘羿示意大家留在内间,自己走到外间阳台门前,姜浩隐在门侧阴影中,混沌力场蓄而不发。上官若璃的狙击枪已在手中,对准了阳台外可能的落点。诸葛奕辰的“影刺”和“织网”已悄然布设在阳台外围。
片刻,一道纤细灵巧的黑影,如同夜行的猫,毫无声息地翻上了阳台栏杆。来人全身笼罩在贴身的深灰色夜行衣中,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但从身形和尖耳轮廓判断,是一位精灵女性。
她似乎对阳台上可能的埋伏有所预料,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停在栏杆上,警惕地扫视四周,双手各反握着一把短小的、刃身流转着暗哑符文光华的匕首。
“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刘羿的声音平静地从门内传出,“既然来了,不妨进来谈谈?外面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