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奕辰抬手,三台“影刺”型号的机器人从他身后的虚空涟漪中无声跃出,相位切割刃高速挥舞,形成一片密集的刀网,将漏网的纸片切碎。
上官若璃瞳孔微缩,在她的“命运之眼”中,这些纸片上附着着大量破碎的“知识残片”和“怨念”,它们本身攻击力未必多强,但一旦被击中,可能会被强制灌输混乱信息或引发精神污染。“小心,别让碎片直接接触皮肤或眼睛!”
张欣怡立刻加强智慧领域的精神防护层,白金光晕更盛。
纸片风暴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才渐渐停歇。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纸屑。
而那个椅子上的半透明虚影,在发出这一击后,似乎耗尽了力量,变得更加稀薄,它再次抬手指向书桌,然后身形一阵波动,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墙壁上那幅巨大肖像画中,老者眼睛部位的黑暗旋涡,似乎也黯淡了一些。
“刚才那个……是残留的‘意识碎片’?还是这宅邸防御机制的一部分?”梓琪疑惑道。
“它好像想指引我们看桌子上的东西。”刘羿目光投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众人保持警戒,缓缓走进书房。菌毯覆盖的书架在靠近时,那些半透明水泡蠕动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但并未发动攻击。
书桌上杂乱无章。刘羿的目光落在虚影最后指向的位置——那里压着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旁边,还有一个倒下的相框。
刘羿先小心地拿起相框。相框玻璃已经碎裂,里面是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似乎是这栋宅邸的外景,但拍摄角度很怪异,像是从极高处俯视。宅邸在照片中显得阴森庞大,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宅邸的许多窗户里,似乎都隐约有模糊的人影在向外“张望”。照片背面用繁体字写着一行小字:“吾爱之笼,亦吾魂之冢。当低语响起,盛宴开始。”
“低语……”刘羿眼神一凝,看向那本皮质笔记本。
他戴上一次性隔离手套(来自诸葛奕辰的工坊),小心地翻开了笔记本的封面。
笔记本的内页纸张已经泛黄变脆,上面用同样的繁体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但很多字迹都被一种暗红色的、像是铁锈又像是干涸血液的污渍浸染模糊。
能辨认的部分,断断续续地记录着:
“……祂醒来了……不,不是完全醒来……是痛苦让祂在噩梦间隙睁开了眼……”
“……宅邸在生长……在模仿……在吞噬闯入者的一切,试图理解,试图修补自己……但它已被污染……那甜腻的腐臭……是‘外面’带来的瘟疫……”
“……我听到了……墙壁里的低语……不是宅邸的声音……是外来的……充满饥渴与虚无的嘶吼……它们在啃食‘基石’……”
“……肖像厅的画像活了……它们在哭喊……在警告……不要去东翼……不要去触碰‘沉默之钟’……那是‘它们’的诱饵……”
“……钥匙……需要找到老园丁的钥匙……才能打开‘温室’……那里或许还有未被污染的‘绿意’……能短暂安抚祂的痛苦……”
“……我必须记录……在我也被同化、变成这哭泣墙壁的一部分之前……后来的探索者……如果你们能读到……小心‘回声’……它们会模仿你……取代你……”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许多页被彻底污损或粘在了一起。
刘羿合上笔记本,面色凝重:“看来我们没猜错。这栋‘宅邸’就是这个半醒宇宙意志的某种具现化或核心投影。它正在被归墟的力量(笔记里的‘外面’、‘瘟疫’、‘低语’)侵蚀。宅邸自身产生了防御和排异反应,但因为宇宙意志混乱,这种反应敌我不分,而且自身也被扭曲了。”
“笔记提到了几个关键点:东翼、沉默之钟、老园丁的钥匙、温室、肖像厅、回声。”诸葛奕辰迅速提炼信息,“‘温室’的‘绿意’可能代表这个宇宙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健康的本源力量,或许能用来稳定宇宙意志,或者对抗侵蚀。”
“还有‘基石’被啃食,”姜浩握了握拳,“这肯定是归墟那孙子干的!找到那个‘基石’,干死那些啃食的玩意儿!”
“但笔记也警告,‘回声’会模仿和取代。”上官若璃看向门外昏暗的走廊,“这意味着,接下来我们遇到的‘东西’,可能会伪装成我们熟悉的人或物,甚至是我们自己。”
张欣怡感受着智慧领域持续的消耗,轻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这个领域最多还能维持十分钟。之后我们就要完全暴露在这个混乱环境里了。”
刘羿将笔记本和相框小心收进空间戒指:“有方向就好办。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让欣怡恢复。然后,按照笔记线索,我们先探索这一层,重点是找到‘肖像厅’和关于‘老园丁钥匙’或‘温室’的线索。避开东翼和那个‘沉默之钟’。”
他看向那幅巨大的肖像画,画中老者眼睛的黑暗旋涡似乎还在微微转动。“这幅画刚才有反应,肖像厅可能不止一幅这样的画。大家提高警惕,任何画像都可能是‘活化’的监控或攻击点。”
团队退出书房,回到门厅。张欣怡撤掉了智慧领域,脸色略显疲惫,立刻服下一枚凝神丹药调息。
失去了领域的庇护,那股阴冷粘稠的压迫感瞬间回归,并且似乎因为他们在书房的活动而变得更加“关注”他们。墙壁的“呼吸”声仿佛更清晰了,木质纹理的蠕动也更加明显。
“这里不能久留。”刘羿看向左侧走廊和前方的巨大楼梯,“笔记没提楼梯通向哪里。我们先探索左侧走廊,看看有没有其他房间或线索。保持紧凑队形,浩子,力场开足!”
姜浩点头,混沌力场以他为中心张开,将众人包裹进去,有效隔绝了大部分试图直接附着上来的灰暗气息。
一行人如同在某种巨兽的肠道中穿行,小心翼翼地向左侧昏暗的走廊深处走去。走廊两侧同样挂着一些模糊的画像,脚下的地毯越发湿滑破旧。
走廊并不长,尽头分成了左右两条岔路。左边的岔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着花卉图案的木门。右边的岔路则通向一个更加开阔的、有微弱光线透出的拱门。
就在他们停在岔路口观察时,突然,从左边的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
咔哒……咔哒……咔哒……
像是金属工具轻轻敲击木头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苍老、嘶哑,仿佛很多年没有说过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个方向飘来:
“新来的……园丁?……不……不是……是迷路的……羔羊?……钥匙……我的钥匙……你们……看到我的钥匙了吗?”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刘羿和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园丁?
笔记里提到的……“老园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