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员:上官若璃。伤势评定:中度损伤(多处外伤,力量透支,血脉能力轻微反噬)。修复方案:外伤修复,力量循环梳理,血脉反噬平复。预计消耗:4000造神点。是否确认?”
“确认。”
小核蛋紧张地站在一旁,他除了消耗过大,并无明显伤势。黑煤球的光芒在他身上扫过,并未触发修复。
“宠物/共生单位:小核弹(雷霆时空龙)。状态:能量消耗过度。无致命损伤,无需紧急修复。建议自然恢复或补充高能物质。”
一道道白光持续地笼罩着伤员们,如同最精密的织机,修补着他们破损的躯体和灵魂。平台上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紧张和终于能松一口气的复杂气氛。
上官若璃靠坐在平台边缘,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白光中逐渐恢复轮廓的伙伴。小核蛋依偎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们。
诸葛奕辰则靠着自己那台冒电火花的破损道甲,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似乎在构思着战甲与机器人的重建方案。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刘羿的白光最先开始收敛。
他干枯的身体重新变得饱满,灰白的头发恢复乌黑,皮肤有了光泽,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胸口规律地起伏着,眉心那点纯阳印记也重新稳定下来,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接着是姜浩。他那惨不忍睹的躯体在白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断裂的骨骼接续,破碎的内脏修复,皮肤上的焦黑和侵蚀痕迹褪去。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虽然仍未苏醒,但脸上已有了血色。
梓琪眉心的灰色裂痕在白光的抚慰下,缓缓变淡、收拢,最终化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细痕。她苍白的脸颊恢复了红润,紧抿的嘴唇放松下来。
张欣怡的修复完成得很快,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第一时间看向周围,看到正在修复的刘羿和姜浩,又看到上官若璃和紧张的小核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与关切。
诸葛奕辰和上官若璃的修复也相继完成。上官若璃身上的伤口消失,疲惫感大为缓解。诸葛奕辰则感觉精神一振,肉体的酸痛消失了。
当最后一道白光从姜浩身上散去时,平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们,至少从外表上看,都已恢复了健康,只是大多仍处于昏迷或沉睡状态。
“紧急修复完成。总计消耗:刘羿()、姜浩()、梓琪()、张欣怡()、诸葛奕辰(5000)、上官若璃(4000)。点数已从个人账户中扣除。”
黑煤球平淡地播报着。
张欣怡她走到刘羿和姜浩身边,跪坐下来,轻轻握住刘羿的手,又摸了摸姜浩的额头,感受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诸葛奕辰看着自己个人面板上暴涨的造神点和支线剧情,又看了看昏迷的战友和破损的道甲,推了推眼镜(刚刚修好了),开始默默计算维修道甲重和建机器人军团需要的资源与时间。
小核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跑到刘羿身边,学张欣怡的样子握住刘羿另一只手,把小脸贴上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灵深处,经历了如此惨烈、如此绝望又最终险胜的战斗后,那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疲惫。
但在这疲惫之下,还有一种更加坚韧的东西在滋长——那是共同经历过生死、彼此托付性命后,无可动摇的信任与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刘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造神空间那永恒不变的、如同夜幕般的穹顶,以及中央那颗熟悉的黑煤球。然后,他感觉到自己两只手都被握着,一边温暖柔软(张欣怡),一边带着孩童的依赖(小核弹)。
记忆如潮水般回归——温室、镜子、钟楼、时间裂痕、燃烧的道火、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我……没死?”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
“羿!”张欣怡惊喜地低呼,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核蛋也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醒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上官若璃和诸葛奕辰立刻看了过来。
刘羿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绵软无力,灵魂深处传来阵阵空虚感,那是本源透支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迹象。张欣怡连忙扶住他。
“浩子……小钰……大家……”刘羿目光急切地扫过,看到身边昏迷但呼吸平稳的姜浩和梓琪,看到虽然疲惫但明显无碍的上官若璃和诸葛奕辰,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都没事,煤老板都修好了,就是需要休息。”张欣怡轻声说道,简单把修复和任务结算的情况告诉了他。
听到那惊人的奖励数字,刘羿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兴奋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在姜浩身上,看到那家伙虽然昏迷,但眉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战斗时的凶狠和决绝,心中了然,又有些酸涩。
“这傻兄弟……”刘羿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心疼和后怕。
他又看向梓琪,看到她眉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眼神黯淡了一下。他知道,有些伤痕,或许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任务……完成了?”他问。
“完成了。”诸葛奕辰点头,“‘无面低语者’投影被净化,哈迪斯的印记被抹除,那个宇宙的侵蚀基本清除,意志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刘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和疲惫都吐出去。他重新躺下,望着穹顶,喃喃道:“煤老板这次……还算干了件人事。”
话音刚落,黑煤球表面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一道意念平淡地传来:“修复服务,明码标价,公平交易。”
刘羿:“……”
众人:“……”
片刻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笑声,紧接着,更多的人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很小,很压抑,然后渐渐变大,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伙伴安好的欣慰,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笑着笑着,张欣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上官若璃也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抖动。连诸葛奕辰的嘴角都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放松的弧度。
小核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大家为什么又笑又哭,但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开怀的笑容。
“好了好了,”刘羿勉强抬起手,挥了挥,“别又哭又笑的,跟什么似的。煤老板,把我们送回个人空间吧,累死了,得好好睡一觉。”
“请求批准。传送开始。”
柔和的光芒再次笼罩众人,将他们分别送回了各自的个人空间。
刘羿躺在自己熟悉房间的床上,感觉着身下柔软的触感,闻着空气中淡淡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再次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疲惫袭来。张欣怡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
小核蛋也变回小男孩形态,蜷缩在床脚,很快就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
“欣怡……”刘羿看着她温柔中带着担忧的脸,轻声说,“害你胆心了,我没事了。”
张欣怡摇摇头,手指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刘羿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大家都活着,真好。
造魔空间和哈迪斯……这笔账,还没完。
但他太累了,这些念头很快也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整个造神空间,仿佛也随着这支伤痕累累却又坚不可摧的小队的沉睡,而暂时陷入了宁静。只有中央那颗漆黑的光球,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沉默地运转着,等待着下一次任务的开启,也守护着这些被它选中的“薪火”,在短暂的休憩中,慢慢愈合伤口,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