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们毫无反应,继续抓石子,对新道具的渴望似乎也降低了。
“不理我?”刘羿挑眉,换了个问题,“嬉戏之痕是什么?怎么才算找到一处?”
依旧没反应。
刘羿想了想,指着桌子:“你们这游戏,谁摆的?刚才穿红衣服那小丫头?”
听到红衣服小丫头,所有玩具的动作再次停顿了一瞬。拨浪鼓的响声都乱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复,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涉及它的直接信息,不会透露。”张欣怡分析道。
刘羿眼珠一转,换了个思路,指着那个新出现的草编篮子:“这个,给那个穿衣服的泥人,它是不是能玩得更溜?”
这一次,泥人们虽然没有直接回应,但那个穿衣服的泥人,抓石子的动作明显更频繁地失误,将石子无意中拨向草编篮子的方向。
“懂了,得给赞助。”刘羿笑了,对姜浩说,“浩子,用你的混沌力场,小心点,把那篮子和几个新石子,送到穿衣服的泥人旁边。别碰其他东西。”
姜浩依言,小心翼翼地操控一丝细微的混沌力场,如同无形的手,托起篮子和几颗亮色石子,轻轻放到穿衣泥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泥人立刻伸出小手,抓住了篮子和石子。下一秒,它身上纸衣服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点点,抓石子的动作陡然变得流畅、精准,甚至带着一种欢快的韵律。其他泥人也都凑了过来,似乎在进行新的游戏。
同时,桌上那个拨浪鼓自动飞起,落到了刘羿脚边。
刘羿捡起拨浪鼓,发现鼓柄上,歪歪扭扭地刻了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笑脸符号。
“发现嬉戏之痕(一):无声的过家家。信息记录。团队获得微弱游戏参与度。”
“提示:善意的“互动”与“馈赠”,有时比雷法更能取悦“观众”。”
任务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这就完成一处了?”刘羿晃了晃拨浪鼓,有点哭笑不得,“合着SS级任务就是陪熊孩子的玩具玩过家家?还取悦观众?”
“恐怕没那么简单。”诸葛奕辰道,“这更像是一个教程或者规则展示。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互动和遵循某种游戏逻辑可能比蛮力更有效。观众……很可能就是它。”
众人心情复杂地离开了这间土屋。第一处嬉戏之痕找到了,方式却如此诡异。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荒诞和它的恶趣味,有了更深的认识。
接下来半天,他们又在村落里发现了另外两处异常点。
一处是一口枯井,井边摆着几个空碗,井里不断传来模仿投石落水的“咚、咚”声,但井底干涸见底。当刘羿吐槽“这井是不是便秘了,光响不出水”,并让姜浩用混沌力场送了一块旁边找到的、相对干净的鹅卵石下去后,井里传来一声满足的“咕咚”声,然后飘上来一个系着红绳的小铃铛(第二处嬉戏之痕)。
另一处是一个废弃的戏台,台上破烂的幕布无风自动,隐约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却不见人影。当上官若璃敏锐地发现台角阴影里藏着一个缺了腿的木偶武生,并将它扶正摆到台中央后,唱戏声变得清晰了一瞬,唱词含糊但旋律哀怨,然后从幕布后飘出一张褪色的戏票(第三处嬉戏之痕)。
过程都伴随着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惊悚(比如井里突然伸出的苍白鬼手虚影接石头,戏台幕布后闪过红衣身影),但都没有实质攻击。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场设计好的、带有恐怖元素的互动游戏。
每一次互动成功,他们都会得到一件小物件(拨浪鼓、小铃铛、戏票),并增加一点游戏参与度。而刘羿的贫嘴吐槽,似乎成了调节氛围、甚至偶尔能引发一些意外反馈(比如泥人比中指)的特殊技能。
夜幕,在这种诡异又略带荒诞的探索中,缓缓降临。
当铅灰色的天空彻底被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取代时,整个古镇的温度骤降,阴性能量几乎凝成实质,在街道上形成若有若无的灰白色雾带。那些白天只是“背景音”的怨念低语,变得清晰、嘈杂,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窃窃私语,充满了痛苦、怨恨,但仔细听……似乎也夹杂着某种扭曲的兴奋?
“第一日,快结束了。”诸葛奕辰看着模拟出的时间,“按照提示,我们需要在第七日子时前做出选择。现在还早,但夜晚的游戏难度可能会提升。”
他们找了一间相对完整、视野开阔的二层木楼作为临时据点。姜浩用混沌力场简单清理出一楼大厅,布下简易的混沌警戒领域。诸葛奕辰放出几台星尘机器人作为外围哨戒。上官若璃占据二楼窗口警戒。梓琪感知着时间流动的异常。张欣怡维持着精神链接和微弱的智慧领域。
刘羿坐在一堆朽木上,把玩着今天得到的三个小物件。“拨浪鼓、铃铛、戏票……这‘它’的收藏癖还挺别致。你们说,集齐七样能不能召唤神龙,啊不,召唤‘它’出来谈谈心?”
他试图用玩笑驱散越发浓重的不安。夜晚的古镇,给人的压力太大了。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充满玩味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嘻嘻……哥哥真聪明……”
那个熟悉的、直接响在脑海的孩童笑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众人瞬间弹起,进入战斗状态。
大厅中央,空气波动,白天那个红衣小女孩再次出现。依旧是惨白的脸,诡异的腮红,纯白的眼睛,抱着独眼布娃娃。
但这一次,她身边还飘着三个淡淡的光影,赫然是白天他们遇到的泥人、枯井鬼手、木偶武生的虚影!
“第一天的游戏,哥哥姐姐们玩得不错呢……”小女孩笑嘻嘻地说,拍着手,“拿到了三个纪念品。”
她歪着头,“看”向刘羿:“特别是你,雷法哥哥,说话真有趣。‘它’很喜欢哦。”
刘羿头皮有点发麻,但输人不输阵,扯了扯嘴角:“喜欢就好,能给个好评不?顺便问问,这游戏通关奖励是啥?能直接送我们回家不?”
“回家?”小女孩似乎很困惑,“这里不好玩吗?有这么多朋友陪你们玩……”
她怀里的布娃娃,独眼缓缓转动,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刘羿手中的三件小物件上。
“想要奖励呀……也可以哦。”小女孩的声音变得飘忽,“但是,要玩更……有趣的游戏才行。”
“明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去镇子西边的义庄吧。”
“那里,有‘它’为你们准备的……第一个正式游戏场。”
“如果赢了……会有提示哦。”
“关于怎么离场的……提示。”
“嘻嘻嘻……一定要来玩呀……不然……”
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变淡,她身边的三个虚影也渐渐消散。
“……‘它’会亲自来请你们的……”
“那样……就不好玩了……”
笑声余音袅袅,红衣小女孩彻底消失。
大厅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和隐隐的鬼哭。
刘羿握紧了手里的拨浪鼓,铃铛和戏票似乎微微发烫。
义庄……正式游戏场……提示……
“看来,”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锐利起来,“白天的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游戏,明天才开始。”
“而我们的观众兼裁判兼主办方……”他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低声骂了句,“……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变态。”
这一次,黑暗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更加愉悦、更加清晰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