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白光如潮水般褪去，熟悉的失重与重构感结束。
“呼——终于回来了。”姜浩晃了晃脑袋，混沌气息在体表一闪而逝，迅速适应了主空间相对稀薄但更稳定的法则环境。他环顾四周，眉头却微微皱起。“诶？咱们的私人空间入口呢？这广场……是不是变样了？”
众人闻言，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他们并未直接回到以往任务结束后那个充满个人风格的私人空间门户前，而是身处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正式”的银色广场。广场穹顶极高，流淌着水银般的柔和光芒，四周矗立着无数根刻满玄奥符文、通往不同维度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静、浩瀚、略带疏离感的气息，与以往那个虽然宏大但总感觉有点“抠门算计”的空间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应该是……造神空间更深层的核心公共区域？”诸葛奕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数据流瀑布般刷新，“环境参数、空间曲率、基础法则显化度都远超我们之前活动的区域。权限提升了？”
“欢迎归来，龙国小队。”一个平稳、温和，却缺乏明显情绪起伏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广场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剪裁合体、样式简约的深黑色立领长袍的男子。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堪称俊朗，却有种非人的完美感——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但仔细看去，似乎能察觉到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的暗色光点。头发是纯粹的墨黑，一丝不乱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邃如最纯净的黑曜石，却又仿佛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世界流转的微光。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气息完全内敛，站在那里就像融入了空间本身，若非主动出声，几乎会被忽略。
陌生人？高权限引导者？还是……
刘羿眉头一挑，下意识地用地仙绝巅灵觉去感知，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的存在看似清晰，实则深不可测，如同面对一片浓缩的、有序的宇宙虚空。他心中警铃微作，但并未感到恶意。
“你是？”刘羿上前半步，将队友隐隐护在身后，语气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斩邪剑的剑柄已被他悄然握住。
黑袍男子——或者说，这个拟人化的存在——黑曜石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几人，目光在刘羿身上略作停留，尤其是在他手中尚未收起的“万象之证”上顿了顿，然后微微颔首。
“我是此间管理者。你们可以继续用你们习惯的称呼，造神空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管理者？”姜浩挠挠头，小声嘀咕，“以前不都是那个黑煤球……呃……”
他话没说完，就被刘羿一个眼神制止了。但“黑煤球”三个字，显然已经被对方听见了。
黑袍男子完美的脸上，似乎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那非人的完美感出现了一丝裂痕。
刘羿看在眼里，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荒诞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测。他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着对方那堪称模特身材、精英气质的拟人形态，再联想到那熟悉的一丝抠门算计感（虽然被浩瀚感掩盖）和对方听到“黑煤球”时的微妙反应……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刘羿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七分调侃，三分果然如此的戏谑。他松开剑柄，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黑袍男子：“我说……这位‘管理者’，咱们是不是挺熟的？熟到你以前天天惦记我那点可怜的造神点，熟到每次结算都恨不得把奖励抠出来再塞回去一点，熟到发布任务都透着一股‘爱过不过不过拉倒’的欠揍气质？”
张欣怡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掩嘴轻笑。姜浩瞪大了眼睛，诸葛奕辰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开始疯狂比对能量特征和逻辑可能性。梓琪和上官若璃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小核弹则抽了抽鼻子，熔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好奇。
黑袍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用那平稳的声线，说出了一句让刘羿差点笑出声的话：
“根据过往交互数据分析，你的描述存在36.7%的情感夸张成分。空间奖励发放严格遵守既定规则与贡献度评估体系，不存在主观克扣行为。任务发布基于最优风险收益比及传承者成长曲线计算，旨在最大化激发潜力。”
这官方、严谨、带着数据驳斥，却又隐隐有点“辩解”味道的口吻……
“噗——”刘羿这回真没忍住，乐了，“行了行了，别装了。这调调，这感觉，还有你这身黑……虽然人模人样了，但骨子里那股子‘煤老板’的精明算计劲儿，隔老远我都闻得到！”
他走上前，绕着黑袍男子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可以啊煤老板！以前就是个圆不溜秋的黑球，说话还带电流杂音，现在居然整容……啊不，是进化成这么一副……嗯，成功人士的皮囊了？花了多少造神点做的形象工程？公款报销不？”
黑袍男子——造神空间的化身，也就是被刘羿他们私下称为“黑煤球”或“煤老板”的存在——那完美的面容终于彻底破功，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向下撇了撇，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
“形象重构是基于本次特殊行动的客观需要，以及你们认知习惯的适应性调整。并非无意义的资源消耗。”他（现在可以确定是“他”了）解释道，语气虽然还是平稳，但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另外，请称呼我‘墨衡’。这是当前交互界面的代号。”
“墨衡？墨水秤砣？还挺贴切，还是一股子算计轻重量的味儿。”刘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但脸上的调侃丝毫不减，“所以，墨衡老板，把我们从万象世界直接拽到这‘豪华包间’，还整这么一副帅脸迎接，是有什么大买卖……啊不，是有什么‘基于最优风险收益比’的‘特殊行动’要关照我们这群穷光蛋了？”
刘羿特意强调了“穷光蛋”三个字，同时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现在兜比脸干净——所有资源都砸进万象世界了。
墨衡无视了刘羿的调侃，黑曜石眼眸中的星光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些，显得严肃起来。
“首先，确认你们的状态。‘万象归源’试炼完美通过，根基无瑕，道果圆满。‘万象之证’已获取，此为高等世界本源印记，对你们日后探索其他世界、感悟法则有隐性助益。综合评估，龙国小队已初步具备参与‘平衡维持’层级行动的资格。”
“平衡维持？”诸葛奕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墨衡点头，“造神空间与造魔空间（归墟之暗）的存在，并非简单的善恶对立，更关乎多元宇宙底层‘创造’与‘归墟’、‘秩序’与‘混沌’的动态平衡。两者相互制约，防止任何一方过度膨胀导致终极的‘热寂’或‘绝对虚无’。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博弈通过下辖的传承者（如你们）与侵蚀者（如你们遭遇过的各种怪物、代理人）在各个世界层面的对抗来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有时，平衡的倾斜会过于剧烈，常规的‘棋子’对抗不足以扭转。当造魔空间采取某些‘越界’行为，试图在关键节点世界直接投放过强力量，快速吞噬世界本源以打破局部乃至整体平衡时……空间意志本身，也需要做出相应回应。”
刘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所以，你拟人化，是因为你要……亲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