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下方观战的哈迪斯等神魔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终极一击,墨黯的反应,依旧平淡得令人绝望。
祂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只是在那深紫袍袖笼罩下的身影,仿佛微微“清晰”了一瞬。那苍白眼眸,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刘羿,以及他怀中那被暗红毁灭之力包裹、却依旧开始浮现紫黑斑点的张欣怡遗体。
“可怜。”
两个字,仿佛带着无尽的冷漠与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然后,祂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由最纯粹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深紫色微光构成的手指。
朝着那迎面撞来的、仿佛能毁灭世界的暗红毁灭洪流,轻轻一点。
“归墟·原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湮灭的爆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在墨黯指尖点中的位置,一个微小的、无法形容其颜色的“点”出现了。那不是黑暗,也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无”的概念性存在。
刘羿那倾尽所有的暗红毁灭洪流,在接触到这个“点”的瞬间,就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飞蛾扑火,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吸”了进去!
不是抵消,不是击溃,而是最直接的、最本源的——“抹除”!
浩浩荡荡的毁灭洪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个微小的“点”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同洪流中蕴含的刘羿那滔天的怒意、无尽的悲恸、扭曲的守护执念……一切的一切,都被那个“点”吞噬、归于“无”。
而那个“点”,在吞噬了如此庞大的攻击后,依旧那般微小,毫不起眼,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呃……啊……?!”
刘羿的身影从溃散的剑光中跌宕而出,重重地摔落在虚空之中,踉跄着勉强站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那柄“暗狱裁决”虽然还在,但剑身上光芒彻底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再感受体内……那原本熊熊燃烧、支撑着他一切的“悲恸焚世·圣魔道基”,此刻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火焰微弱,道基摇摇欲坠,反噬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疯狂反扑!更可怕的是,那股“归墟意志”的侵蚀,失去了力量的抵抗,正加速渗透!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绝望。
倾尽所有,燃烧一切,甚至不惜同归于尽的终极一击,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指尖一点便可抹去的尘埃。
实力的差距,不是力量层级的高低,而是本质的云泥之别!他的力量再强,也是“有”,而对方代表的,是“无”的源头!以“有”击“无”,如同以拳击水,徒劳无功!
“不……不可能……怎么会……”刘羿喃喃自语,黑红魂火剧烈闪烁,充满了混乱、不甘、以及一丝……开始萌芽的、更深沉的疯狂与绝望。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张欣怡,她遗体的紫黑色斑点似乎又多了些。
“为何……为何打不过……为何保护不了……为何……”他的声音颤抖,理智的弦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持续失去的冲击下,开始一根根崩断。
“因为汝的存在本身,便是错误。”墨黯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再次响起,“因为汝所珍视的一切,注定归于吾。放弃吧,融入归墟,与汝之同伴……一同‘永恒’。”
“永恒……归墟……”刘羿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黑红魂火骤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光芒!那光芒中,再无之前的狂暴怒意,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不顾一切的、要将自身与万物一同拖入毁灭深渊的——疯魔!
“好……好……你要归墟……我给你归墟!!!”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墨黯,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疯狂的笑容。
“但我给你的归墟……是带着我所有恨!所有痛!所有不甘的——焚世之墟!!!”
他不再试图稳定道基,不再抵抗反噬,反而主动地、疯狂地开始燃烧自己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圣魔道基、燃烧自己的仙婴、燃烧自己的神魂、燃烧怀中张欣怡遗体上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甚至开始燃烧与他合体的小核弹那最后一点濒临溃散的意识!
他要将自己的一切,包括所爱之人的遗骸,包括伙伴最后的羁绊,全部点燃!化作最后、也是最极端的一击!哪怕这一击过后,他自己将彻底形神俱灭,万劫不复,连一点真灵都无法留下!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不稳定、充满了自我毁灭气息的暗红中夹杂着紫黑、银白光斑的混乱能量,开始从他体内,从张欣怡遗体上,疯狂涌出!他周围的空间开始大范围崩塌、湮灭!连下方战场的哈迪斯等神魔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下意识地再次远离!
墨黯那苍白的眼眸,终于微微眯起了一线。
似乎对这蝼蚁最后的、彻底的疯狂,提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亦或是,觉得这最后的烟火,勉强值得祂……稍微认真一点?
而一直与墨黯对抗、沉默不语的墨衡此刻那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星光流转到了极致,似乎也在计算着什么,准备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