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羿体内,“薪火不灭·圣道之基”第一次完整运转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并非铺天盖地的威压,也非璀璨夺目的光华,而是一种温润、坚韧、如同深埋地底的古老根系般顽强、又如初生朝阳般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独特气息。淡金色的圣道光芒并不炽烈,却异常凝实,笼罩着他和他怀中的张欣怡,也隐隐庇护着身旁沉睡的小核弹,甚至向着远处倒地的姜浩、诸葛奕辰以及岩柱上上官若璃的遗体方向延伸出一丝微弱的联系。
这光芒,竟能在这充斥着“归墟”终结意志的领域内,开辟出一小片相对稳定、不受那恐怖吸力完全影响的“净土”!虽然范围极小,且不断被头顶那深紫色归墟漩涡的力量侵蚀、压缩,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虽颠簸欲覆,却始终不曾沉没。
“薪火……不灭……”刘羿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感受着道基中流淌的力量。那不是之前强行催生的毁灭性伟力,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本源、与他的灵魂、意志、乃至与同伴们残留的羁绊深深共鸣的力量。守护,不再是痛苦的执念和扭曲的毁灭,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而坚定的责任与选择。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缓缓旋转、散发出无穷吞噬之力的归墟漩涡,又望向更高处那深紫身影——墨黯。
此刻的他,心中再无疯狂,也无绝望,只有一片澄澈的战意,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眼前的敌人,是真正的“道”之敌,是万物终结的象征。战胜祂,不仅是为同伴复仇,更是为了证明,存在本身,守护的意志,传承的火种,并非毫无意义!
“墨黯。”刘羿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穿透了归墟漩涡的吞噬之音,“你的‘归墟’,吞噬一切,否定一切。但你可知道,有些东西,是吞噬不尽,也否定不了的。”
墨黯那苍白眼眸俯视着他,冰冷依旧:“比如?”
“比如,薪火相传的意志。”刘羿缓缓举起空着的右手,掌心向上,那淡金色的圣道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朵微弱却顽强跳动的金色火苗。“比如,同伴托付的信任。”火苗旁,浮现出姜浩混沌拳铠的虚影、上官若璃狙击枪的轮廓、诸葛奕辰数据流的闪光、梓琪时之砂的微光、张欣怡心鳞吊坠的温暖、以及小核弹原子之心沉睡的搏动。“再比如……”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对抗墨黯、此刻压力似乎也因为刘羿的变化而稍缓的墨衡。
“创造与守护此身的空间,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你‘归墟’最大的否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羿掌心的金色火苗骤然明亮!并非爆炸性的增强,而是与更高处墨衡周身的银白创造之光,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跨越层次的共鸣!
“嗡——!”
墨衡那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星光猛然暴涨!他似乎也没料到,刘羿这新生的、尚显稚嫩的圣道之基,竟然能与“造神空间”的创造本源产生如此直接而强烈的共鸣!这共鸣,并非力量层面的直接加持(刘羿的层次还不足以直接调用空间本源),而是一种道韵的呼应,一种意志的协同!
在这一刻,墨衡清晰地感知到,刘羿那“薪火不灭”的道,与“造神空间”维系秩序、传承文明、抵抗归墟的核心使命,产生了深度的契合!刘羿,不再仅仅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传承者”,而是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造神”理念在此方战场的具现化代言!
“善。”墨衡那平稳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确的赞许与决断之意。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抵御墨黯的归墟之力,而是开始主动地调整自身银白创造之光的频率与结构,使其与刘羿的淡金圣道光芒,更好地协调、共鸣!
银白与淡金,两种光芒在空中交汇、缠绕,虽未融合,却彼此呼应,相辅相成。银白的创造之光变得更加灵动、更具“活性”,仿佛被注入了“不灭”的韧性;淡金的圣道光芒则变得更加稳定、根基更深,仿佛得到了“创造”源头的支撑。
两者共鸣产生的力场,竟使得墨黯那“归墟·万象终末”漩涡的吞噬之力,受到了明显的干扰和削弱!漩涡旋转的速度微微一滞,吸力出现了紊乱!
“共鸣?蝼蚁与残缺造物之间的……相互取暖?”墨黯冰冷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不悦”的情绪波动。刘羿与墨衡的联手呼应,虽然力量层级依旧远不及祂,但这种在“道”的层面上形成的协同与针对,让祂感觉到了某种“程序”之外的“变数”。
“也罢。便让汝等见识,何谓……真正的‘归墟无涯’。”
墨黯不再托大,那深紫袍袖下的双手,第一次同时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仿佛由无数世界终结瞬间的剪影叠加而成的手印。
“归墟秘法·万界葬歌。”
随着手印结成,整个GH-2307世界,不,是这片被两大空间意志力量笼罩的战场区域,骤然一暗!所有的色彩、声音、能量波动,乃至“存在感”,都开始向着墨黯所在的位置疯狂流逝、坍缩!
祂身后,那深紫色的归墟之力不再只是弥漫,而是化作了实质的、不断流淌的“归墟长河”虚影!长河之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星辰、寂灭的文明、消亡的神魔、乃至一个个彻底暗淡的世界泡影在沉浮、哀嚎,最终归于永恒的寂静与虚无!
一股比之前“万象终末”更加宏大、更加深沉、仿佛要葬送诸天万界、让一切辉煌与挣扎都化为历史尘埃的终极终末意境,轰然降临!
银白与淡金共鸣的力场,在这“万界葬歌”的意境冲击下,剧烈震荡,光芒急速暗淡!刘羿闷哼一声,刚刚稳固的圣道之基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怀中的张欣怡遗体似乎也变得更加冰冷沉重。墨衡周身的银白光芒也被压缩得更加凝实,抵抗得异常艰难。
这才是墨黯真正的实力!作为归墟概念的显化,其力量不仅仅在于吞噬抹除,更在于营造出一种让万物自觉走向终结、让存在本身失去意义的“终末场域”!
“刘羿!”墨衡的声音直接在刘羿识海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急促,“不可硬抗其‘葬歌’意境!需以‘不灭’之心,守‘创造’之念,寻其‘葬歌’流转之隙,以点破面!”
刘羿瞬间明悟。墨黯的力量浩瀚如海,正面抗衡必败无疑。但对方的力量特质是“终结”与“同化”,其攻击虽然宏大,却必然存在某种“节奏”或“脉络”,就如同再悲壮的葬歌也有旋律起伏。他要做的,不是对抗整个“葬歌”,而是在这葬歌声中,找到那一丝不和谐的“杂音”,或者说,找到那葬送万界的“旋律”中,因为要同时压制他与墨衡两种不同性质力量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不协调之处!
这需要极致的洞察力、冷静的心态,以及……对自身“不灭”之道的绝对信心!
刘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道基传来的震动与不适,闭上双眼,不再用眼去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新生的“薪火不灭·圣道之基”中,去感受,去倾听。
他听到了怀中张欣怡吊坠最后一丝温暖的余韵。
他听到了姜浩残躯中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战魂搏动。
他听到了若璃枪中残留的万兽谛听灵性的指引。
他听到了奕辰数据流里最后理性的推演回响。
他听到了小钰消散时那份守护的温柔。
他听到了小核弹沉睡中依恋的脉搏。
他更听到了,更高处,墨衡那银白创造之光中,属于“造神空间”、属于无数被守护世界、属于那些挣扎求存的文明发出的、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希望之音!
这些声音,细小、微弱、甚至断断续续,混杂在墨黯那宏大悲怆的“万界葬歌”之中,几乎被彻底淹没。
但正是这些声音,这些属于“存在”、“守护”、“希望”、“不灭”的声音,如同黑夜中最不起眼的萤火,为他在这片终末的葬歌中,标定出了方向,照亮了那宏大旋律中,极其细微的……不谐与裂隙!
找到了!
刘羿猛地睁开双眼,淡金色的眼眸中精光爆射!他锁定了一处——在那深紫色“归墟长河”虚影的某一段“河湾”处,银白与淡金光芒交汇抵抗最为激烈的点,因为两种不同性质力量的牵扯,导致那一段“葬歌”的旋律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与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