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冲出刑狱。
她甚至来不及通知任何人,便直奔云川县方向而去。
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开,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血枫林中,
王沐站在古祭坛残址的中央。
他脚下踩着破碎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的上古符文早已模糊不清。
但此刻,这些符文正被织梦阵的力量重新点亮。
暗红色的光从石板缝隙中透出,如血脉般蔓延,连接着林中三十六处阵旗。
妖月守在祭坛边缘,背后双翼微微张开。
她左眼中青光流转,正严密监控着阵法每一处的魂力流动。
“公子,乌沉璧已出宗门。”她忽然开口,“速度很快,最多半炷香便到。”
王沐点头。
他右手依旧按在玉符上,神识如潮水般注入阵法。
维持织梦阵的消耗,远比预想的更大。
那些阵旗每运转一息,便要抽走他一丝魂力。如今不过数十息,他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但还不够。
他要让乌沉璧亲眼看见孙儿受折磨,要让她心乱,要让她怒极攻心。
只有这样,她才会毫不犹豫地踏入这处——专门为她准备的绝地。
“妖月。”王沐声音有些沙哑,“待她入阵,你便去山洞带走乌远。记住——留他性命。”
“公子……留他性命?”妖月一怔。
“乌远不能死。”王沐眼中闪过冷光,“他若死了,乌沉璧反而可能清醒。留着他……才是最好的鱼饵。”
妖月恍然,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黑烟如陨星般砸落,在血枫林外三十丈处轰然停下。
烟尘散尽,露出乌沉璧枯瘦的身影。
她那双眼睛,此刻已赤红如血。
“谁——敢——动——我——孙——儿!”
老妪的嘶吼震得满林枫叶簌簌而落。
乌沉璧神识疯狂扫过整片枫林。
她看见了那处山洞,看见洞中乌远正被无数鬼影撕扯,看见孙儿七窍溢血、神魂濒临崩溃。
她也看见了祭坛上的王沐。
“是你……”乌沉璧瞳孔骤缩,“王沐!”
她认得这张脸。
二十多年前,落霞宗地牢里,那个受尽酷刑却不肯低头的少年。
当年她亲手将“抽魂钉”钉入这少年眉心时,曾冷笑说:“骨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
如今,这少年回来了。
带着一头白发,带着元婴后期的修为,带着……刻骨的杀意。
“放开我孙儿!”乌沉璧厉喝,手中已多了一柄漆黑骨杖。
杖头雕着九个骷髅,每个骷髅眼中都燃着幽绿鬼火。
王沐抬眼看向她。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深潭,像寒冰,像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渊。
“乌长老,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乌沉璧耳中。
“当年地牢里,你教我什么叫抽魂裂魄。今日……我也让你尝尝滋味。”
话音落,王沐右手猛然下按!
玉符炸裂!
整片血枫林中的织梦阵,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乌沉璧眼前景象骤然崩塌。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熟悉的石室里——落霞宗水牢中,第三层,七号刑房。
这是她审问重犯的地方。
墙上挂满了刑具:抽魂鞭、裂骨钳、蚀心钩……每一件都浸透了鲜血与怨念。
而她,此刻正被绑在刑架上。
铁链锁住她的四肢,颈间套着沉重的枷锁。
“不……这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