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舰船设计(2 / 2)

林风对武备格外关注,提出意见:“弩炮发射频率低,近战仍以弓弩、拍竿、跳帮为主。可否在船体两侧,加设几处隐蔽的‘弩窗’?平时封闭,战时开启,内置神臂弓或强弩,出其不意射击敌船甲板人员。”

“可!”鲁方立刻记下,“需在肋骨架设时预留位置,并设计便于开合的挡板。”

随后,话题转向更大的“海鹘船”。此船设计更为复杂,争议也更多。从龙骨选材、船型长宽比、多层甲板布局,到桅杆高度与数量、帆型选择、舵的形制,乃至居住舱室、厨房、水柜的布置,每一样都需反复推敲。

“载重一千五百料,至少需三桅。主桅高七丈恐不足,需七丈五以上,方能挂大帆,借风力。然桅过高,遇风易折,基座须格外加固。”李桅头对帆桅系统要求严格。

“船楼设两层,是否过高?重心上移,于稳性不利。且上层建筑多用木,易受火攻。”张板爷对结构安全锱铢必较。

“若要远航,淡水储存至关重要。按百五十人计,每日饮水至少需设大柜数个,且需便于补充、防止污染。”陈望之从实用角度提出。

“武备方面,船首设重型拍竿或弩炮,两侧甲板各设中型弩炮两至三架,还需预留空间,试装大将军所言‘火药抛射器’。”鲁方则惦记着黄巢之前提过的“火炮”雏形。

“接舷战跳板,需设计得更易收放,最好能从舷侧多方位伸出,而非仅从船头。”

“船底可否考虑包覆铜皮?虽昂贵,但防蛀防腐,长远或更省?”

各种意见交织碰撞,有时争吵得面红耳赤。黄巢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只在涉及根本原则或出现明显技术路线偏差时,才简短发言定调。他带来的,更多是思路和方向,而非具体技术细节。例如,他强调“适航性”与“作战效能”的平衡,要求“结构强度优先”,鼓励“在可靠的基础上尝试改进”,并提醒“必须考虑维修保养的便利性”。

鲁方则在其中艰难地协调、归纳、提炼,努力将黄巢的战略意图、诸位老师傅的宝贵经验、以及现实条件(材料、工艺、工期)融合在一起,勾勒出一艘艘既符合当前能力、又留有未来发展空间、并能切实形成战斗力的舰船蓝图。

窗外,夜色渐深,江涛声隐隐。议事房内,烛火摇曳,讨论声持续不断。线图上的线条在一次次的争论和修改中,逐渐变得清晰、合理、丰满。这不仅仅是在设计一艘船,更是在为一个新生政权的海上梦想,锻造最初的、也是最坚实的基石。每一个尺寸的敲定,每一处结构的争论,都关乎着未来靖海营将士的生死,关乎着黄巢经略海洋战略的成败。

当第一缕晨光透入窗棂,粗糙但已具备完整框架的“快鹞船”和“海鹘船”初步设计图,终于有了可供鲁方组织工匠深化、并开始制作详细分项图纸和施工指导的轮廓。众人眼中布满血丝,却都闪烁着一种创造者的光芒。

黄巢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江面上逐渐亮起的天光,以及东岸船厂方向开始升起的炊烟。

“图纸是第一步。”他并未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接下来,是将它们变成实实在在的木头、铁钉和风帆。鲁方,抓紧细化。诸位师傅,有劳了。靖海营能否扬帆,系于诸位之手。”

众人肃然,疲惫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他们知道,手中这支炭笔画下的,不仅仅是船的线条,更是一个时代走向海洋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