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水师都督(1 / 2)

冬日的阳光难得冲破铅灰色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淡金色的光线,落在靖海营督造司新辟出的校场上。校场紧邻船厂,夯土平整,临江一侧新设了木桩码头,此刻正有数艘大小不一的船只系泊,从仅完成骨架的“快鹞”雏形,到新近购入用于训练的旧式河船、疍家渔船,不一而足。江风猎猎,吹得场边新立的“靖海”大旗哗啦作响。

校场点将台前,黑压压站着数百人。前排是数十名初步遴选出来的水手头目、有经验的舟师,以及从陆战精锐中抽调、准备转型为水师军官的老卒。他们大多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好奇、忐忑与一丝被选中的自矜。后排则是更多新募的水手,队列就松散许多,好奇地东张西望,彼此间低声交谈,疍民、船工、流民出身各异,服色杂乱,唯一相同的是眼中那份对未知未来的茫然与隐隐期盼。

黄巢在林风、鲁方、陈望之等人的陪同下,登上了点将台。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猩红披风,只着一袭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数百张面孔。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今日在此,”黄巢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非为造船,非为募兵,乃是为我靖海营,立一根主心骨,定一个当家人。”

台下众人屏息。

黄巢目光转向身侧按剑肃立的林风:“林风听令!”

林风心中一凛,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自濮州起兵,你随我辗转南北,攻城拔寨,屡立战功。整军纪,安民心,克广州,你皆居功至伟。更难得者,心思缜密,处事沉稳,能独当一面。”黄巢缓缓说道,语气郑重,“今我欲建靖海营,此非寻常水军,乃将来开拓海疆、争雄天下之臂助,干系重大,非忠勇果毅、通晓兵事、更能着眼长远者不可掌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台下:“我意,擢林风为靖海营水师都督,总揽水师一切事宜——舰船监造、水手招募训练、海图水文搜集、战术操典制定、乃至未来海上征战!秩比将军,专折奏事,遇紧要军务,可先断后奏!”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水师都督!秩比将军!专折奏事!这是何等权柄!尤其“专折奏事”一条,意味着林风在靖海营事务上,拥有了近乎独立的指挥权和直达黄巢的汇报渠道,地位超然。

鲁方和陈望之也微微色变,但随即释然。林风本就是黄巢心腹爱将,战功资历足够,且这段时间参与水师筹建,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和统筹能力有目共睹。由他出任首任水师都督,确是最合适、也最能让各方信服的人选。

林风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猜到黄巢可能会让自己负责水师,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正式、权柄极重的任命。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热流,那是被绝对信任的激荡,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末将……”林风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朗声道:“末将林风,蒙大将军信重,委以如此重任,敢不竭尽驽钝,效死以报!必鞠躬尽瘁,为我靖海营,为大将军海上宏图,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起来。”黄巢亲手将他扶起,从旁边亲兵捧着的托盘中,取过一方新铸的银印和一支令箭,郑重交到林风手中。银印不大,却沉甸甸的,印纽雕刻着简化的海浪与帆船图案,印面是阳文篆书“靖海水师都督林风”。令箭则是黑底红字,上书一个遒劲的“令”字。

“印信在此,令箭在此。”黄巢看着林风接过印信令箭,沉声道,“望你勿负此印,勿坠此令。水师初创,万事维艰,船只、水手、器械、章程,皆需从无到有。鲁方督造船只,陈望之协理海事,皆归你节制调度。遇有难决之事,多问,多试,多思。我要的,不是一艘两艘船,不是三百五百水手,是一支将来能纵横南海、北望江左的真正水上雄师!”

“末将明白!必不负大将军所托!”林风握紧印信令箭,只觉得掌心发烫,一股豪情与斗志直冲顶门。

黄巢点点头,转向台下众人,声音陡然提高:“靖海营将士们!自今日起,林风便是你们的主将,你们的水师都督!他的将令,便是我的将令!他的旗号,便是我靖海营的旗号!所有人等,须当谨遵号令,勤加操练,学习海事,精研战法!有功者,林都督有权依律擢赏;有过者,亦有权依律惩处!若有阳奉阴违、懈怠军务、乃至抗命不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