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秀娟几乎可以说是掏心掏肺的对她道:“老话讲‘救急不救穷’,我和你姐夫确实遇着难事了,可眼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哪好意思跟蚂蟥似的扒你腿上吸血啊。”
“咋就是蚂蟥了呢?”武鸿梅也很真诚的说道:“你们给我干活,我给你们钱,咱们谁也没占谁的便宜。秀娟姐,当初我困难的时候你没少帮我,思莹在你家的时间都比在自己家长,这些我都记着呢。咱说人和人的往来不就这么回事么,你给我点,我再给你点,重要的不是给多少,是咱始终惦记对方。”
几句话给曹秀娟说哭了,武鸿梅哄半天才给哄好,但给武鸿梅干活这事还是没松口,只道:“要不这样,先让你姐夫在外头干干零活,实在干不下去了再找你帮忙,行不?”
武鸿梅还能说啥,只能先这样了呗。
回到煎饼作坊,点上空鏊子摊煎饼,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牛玉芬他们唠嗑,不知道怎么就唠到牛玉芬夫妻俩的事上,武鸿梅脑袋里不知道啥时候断掉的筋儿突然就搭上了。
当初她只让牛玉芬来摊煎饼,后来作坊太忙牛玉芬就把李贵山叫来帮忙。李贵山毛病不少,但该说不说在人手不够的那阵确实帮了大忙。两口子跟她说给一份工钱就行,李贵山就是纯帮忙,武鸿梅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就按摊煎饼的一半给他工钱。
确定留下李贵山后,她私下里跟曹秀芬说她这煎饼买卖根本不想让人拖家带口或者捎亲带故的来干活,容易抱团搞小动作,不好管。
“救急不救穷”只是个借口,其实是曹秀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不想让她为难而已。
武鸿梅叹气,曹秀娟一番好心,那她就不为难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真遇着啥事了再说呗。
几天后呼磊开学,她高高兴兴把呼磊送到学校,不仅跟同宿舍的家长打听孩子一个月的零花,还亲自去食堂看了菜价,算出呼磊一个月吃住零花要花多少钱。
临走时给呼磊二十块钱,叮嘱道:“该吃吃该喝喝,该花的钱别省,但是也别乱花嗷。”
呼磊只接了十块钱:“我周末回家,不够再跟你要。”
武鸿梅满意的伸手胡撸他脑袋一把,笑道:“行,别委屈自己个儿就行。长这么大的个子别让人欺负了,谁打你就狠狠的打回去,但也别闹出人命嗷。”
没有呼磊帮忙武鸿梅更加忙碌。
九月开始作坊要给电力中小学配送煎饼,早上五点多钟武鸿梅就得到作坊,先摊一会儿煎饼,等李贵山把要送的煎饼掸水叠好,她再蹬三轮车出去送货。
送完顺道去买粮加工,回到煎饼作坊差不多要下午三四点钟,根本没时间去埠站街支摊。
就在武鸿梅专心顾一头的时候,她劳累过度再加上来大姨妈身体虚弱在送货的路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她从三轮车上摔下来,胳膊、腿和脸都卡坏了,三轮车侧翻还差点砸到她。
路段有点偏,武鸿梅在路上躺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把三轮车扶好,忍着疼去送货,狼狈不堪的回到煎饼作坊时把大家伙都吓个半死。
躺到呼磊家东屋的大炕上,浑身火辣辣地疼。闭上眼,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这买卖越做越大,可人就这一副身子骨,真当自己是铁打的?钱赚着了,人要是倒了,摊子散了,还有啥用?
后怕慢腾腾翻上来,搅的她脑子越来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