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衣人影,如鬼魅一般。
他手中的长剑并非凡铁,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凄厉的破风声。
孙德彪手下那些平日里自诩悍不畏死的山匪,在这人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刀法大开大合,讲究一个“勇”字。
而这青衣人的剑法,却讲究一个“巧”字,一个“毒”字。
剑尖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精准地划开他们的咽喉,或者刺穿他们的心脏。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废物!”
青衣人一剑穿透最后一名亲兵的胸膛,长剑一振,血珠四溅,他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神情。
“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敢与我白巾军为敌?”
孙德彪和赵四海两人看得目眦欲裂,浑身冰凉。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所谓的“好汉”,和真正的江湖高手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差距。
“撤!”
孙德彪当机立断,大吼一声。
再打下去,他们这几十号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想走?”
青衣人发出一声冷笑,身形一晃,便要追击。
他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从茅草棚的方向传来,清晰地传入了破庙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留步!”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嘈杂混乱的战场瞬间为之一静。
青衣人追击的身形猛地一顿,他豁然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孙德彪和赵四海等人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是校尉!
校尉大人来了!
密林之中,李万明缓步走出。
他没有穿甲,只着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那杆二十六斤重的镔铁长枪,被他单手提着,枪尖斜指地面。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沉稳而有力。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开来。
那不是高手的气势,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恐怖的东西。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杀气!
纯粹到极致的杀气!
禄山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接下来要上演的,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青衣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李万明,脸上的轻蔑和不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越是高手,越是对一些特殊的气场格外敏感!
李万明在他的感知中,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狰狞的血兽!
这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狠角。
“你就是李万明?”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万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几具被飞刀和长剑杀死的士兵尸体。
“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平淡的语气,让青衣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哼!朝廷鹰犬,人人得而诛之!”
青衣人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来壮大自己的胆气。
“师兄,别跟他废话!这人就是李万明,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庙宇窗外,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恨意。
“杀我?”
李万明笑了。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距离青衣人不过十步之遥。
“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跪下,自断双臂,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去见阎王。”
“狂妄!”
青衣人勃然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不再犹豫,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离弦之箭,挟着凌厉的剑光,直扑李万明而来!
剑未至,森然的剑气已经割得人脸颊生疼。
“来得好!”
李万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面对这快如闪电的一剑,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及他咽喉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