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浅是在一个温暖而安心的怀抱里醒来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酒店套房的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金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浅灰色的棉质T恤——那是林夕昨晚穿的衣服。
她的脸颊正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令人安心的节拍。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林夕的手臂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则很自然地搭在她腰间。
这个姿势亲密得几乎越界,但洛云浅没有觉得不自在——正相反,她往里又缩了缩,像只找到暖窝的小动物。
自从离开上海,离开那个“家”,她一直绷着的某根弦似乎松开了。
在这里,在台北,在这个只有她和林夕的陌生城市,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复杂的关系和顾忌,可以像现在这样,单纯地依偎着他,享受这份独属于她的亲密。
少女的感情是最纯粹也是最霸道的。
她不知道什么是利益权衡,什么是分寸尺度,她只知道喜欢就要靠近,爱就想占有。
“醒了?”头顶传来林夕带着睡意的声音。
洛云浅抬起头,对上他半睁的眼睛。
晨光中,他的眼神柔和得不像话,少了几分平时的沉稳,多了些慵懒的少年气。
“嗯。”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再睡一会儿嘛。”
“几点了?”林夕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洛云浅侧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八点……零七分。”
“不睡了。”林夕嘴上这么说,却没有立刻起来的意思,“饿不饿?”
“不饿,就想这样待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了一会儿。
套房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洛云浅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林夕T恤的布料,心里被一种满溢的幸福感填满。
这是她在上海时不敢奢望的时刻。
在那里,她要懂事,要乖巧,要把林夕让给妈妈,让给其他阿姨,让给姐妹们。
她只是个“女儿”,不能任性,不能独占。
但在这里,至少这几天,林夕是她的。
“芭比,”她忽然轻声说,
“我们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去美国?”
林夕沉默了几秒:“浅浅,我们是去做正事的哦。”
“我知道。”洛云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舍不得。”
林夕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美国那边都安排好了。而且,干爹答应你,这一年我会经常去看你。视频电话随时都可以打,你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真的?”
“真的。”
洛云浅这才稍微好受些。
她仰起脸,在林夕下巴上亲了一下:“那说好了,不许骗我。”
“不骗你。”
两人又腻了一会儿才起床。
洛云浅去浴室洗漱时,林夕走到客厅,发现夜莺已经离开了。
茶几上留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