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个月后(1 / 2)

泽维尔庄园,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书房橡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查尔斯·泽维尔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触太阳穴,闭目凝神。光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神情平和宁静。良久,他睁开眼,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还是不行。”他微微摇头,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汉克·麦科伊说,“最后那部分记忆就像被橡皮擦给擦了一样。我只记得帮助乔进入深层意识空间,之后……一片空白。再醒来,就是一个月前,躺在我自己的床上,你和瑞雯守着我。”

汉克推了推眼镜,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脑波图谱:“从生理数据看,你和艾玛的神经突触都有大规模的非自然性损伤与再生痕迹。这绝不是普通的精神透支能造成的。更像是……”他斟酌着用词,“像是有人用极其精密的手法,强行抹除了一段特定记忆,同时又修复了所有损伤,甚至还优化了部分神经回路。你们的脑域活性比受伤前提升了至少37%。”

“听起来像是乔的手笔。”查尔斯啜了一口红茶,语气平静,“只有他才有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艾玛那边怎么说?”

汉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艾玛她……一开始很愤怒。你知道的,她最恨别人摆布她的思想。但检查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心灵能力非但没有受损,反而突破了瓶颈,达到了真正的欧米茄级。而且,那段被抹除的记忆,似乎关联着某种……极其痛苦的经历。所以……”

“所以她选择了接受。”查尔斯点头,了然道,“艾玛是实用主义者。既然结果是好的,过程又不记得了,那就不再深究。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花园,那里,五个小女孩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她对乔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确实变化不小。”汉克苦笑,“这一个月,她几乎天天往乔那里跑,各种试探、挑衅、撩拨……”

查尔斯笑了一会儿,然后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汉克,你有没有觉得,乔这次醒来后……有些不一样了?”

汉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更……深不可测了。以前他虽然也很强,但还能感觉到他是个‘人’,有喜怒哀乐,有弱点。现在……”他回忆着几次见到乔奢费的场景,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仿佛看透一切却又对一切漠然的姿态,“他更像是……神。或者,某种更高级的存在。站在他面前,我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不是神。”查尔斯摇头,指尖轻点太阳穴,“是‘完整’。我能感觉到,他长久以来的撕裂感消失了。现在的他,没有矛盾,没有犹豫,没有……人性的摇摆。就像一块被打磨完美的宝石,坚硬,但没有了棱角,也就没有了温度。”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和自己达成了怎样的和解,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的乔,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危险,可能……也更安全。”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庄园西侧,独栋别墅。

顶层冥想室,没有窗户,没有光源,只有永恒的、绝对的黑暗与寂静。这是乔奢费要求的“静室”。

黑暗中,他盘膝悬浮于虚空。周身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气息外泄,甚至没有生命体征。他就像一尊石雕,一块陨铁,一段枯木,与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融为一体。

但若有人能以更高维度视角观察,便会“看”到,他体内,一个微小却完整的“宇宙”正在缓缓旋转、呼吸、生长。那是阿修罗界,是独属于他的维度,也是他的“神国”。经过深度融合,修罗铠甲已彻底与阿修罗界本源合一。铠甲即维度,维度即铠甲。当他召唤铠甲时,他便是行走于人间的维度魔神;当他不召唤时,他便是普通的单体宇宙级强者。

这种状态很奇妙。他能清晰感知到阿修罗界的每一粒尘埃,每一缕能量,每一丝法则的波动。维度在呼吸,在生长,在缓慢而坚定地“消化”着从其他宇宙得来的一切。他能“听”到维度深处,孕育着无限可能的“脉动”——那是生命萌芽的前兆。

快了!当阿修罗界诞生第一个原生生命,当“创造”的法则补全最后一环,这个维度将完成一次质的飞跃。而他,作为维度的主宰,也将随之踏入新的领域。

忽然,冥想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空间屏障被一道强横的心灵力量强行“撬”开一条缝。紧接着,一道高挑、曼妙、散发着钻石般冷艳光泽的身影,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哒、哒、哒”地走了进来。黑暗对她形同虚设,因为她本身就是光源。

艾玛·佛罗斯特。白皇后。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致的白色西装套裙,金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双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如同两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乔奢费身上,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一个月零七天又四个小时。”她开口,声音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女王般的压迫感,“查尔斯醒了,我醒了,那五个孩子天天念叨你,连瑞雯都问我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坐到老死。乔,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石头了吧?”

乔奢费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艾玛挑眉,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她走到乔奢费面前,微微俯身,带着幽香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装深沉?还是说,融合了那两个‘碧池’之后,你连怎么说话都忘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怎么用舌头?”

依然没有反应。

艾玛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防的怒意。她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指尖点向乔奢费的眉心,强大的心灵力量蓄势待发:“乔奢费,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睁眼,我不介意用点‘特别’的方式,帮你检查一下脑子是不是——”

“一”字还未出口。

乔奢费睁开了眼睛。

没有光芒,没有威压,只是一双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但就在他睁眼的刹那,整个泽维尔庄园所在的这片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光线、声音、能量流动、乃至最基本的粒子运动,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艾玛的手指僵在半空,蓄势待发的心灵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瞬间消散于无形。她甚至感觉不到“墙”的存在,只感觉到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否定”——在这里,她的意志,无效。

“艾玛。”乔奢费开口,声音平静,无喜无怒,却带着一种让艾玛心脏莫名一紧的穿透力,“你越界了。”

艾玛瞳孔微缩,但白皇后的自尊不允许她退缩。她挺直脊背,与那双黑眸对视,毫不示弱:“越界?乔奢费,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这栋别墅,是我名下的产业。你,现在是我的‘租客’。房东检查房客是不是还活着,天经地义。”

乔奢费看着她。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或者,一道需要解的数学题。没有欲望,没有温情,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有纯粹的观察。

“你在害怕。”乔奢费忽然说。

“什么?”艾玛一愣。

“你在害怕。”乔奢费重复,语气依旧平静,“害怕我变了,变得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乔奢费。害怕我变得‘完整’之后,就不再需要你,不再在意那五个孩子,不再在意这个世界。所以你用挑衅、用撩拨、用一切你能想到的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确认我是否还保留着‘人性’。”

艾玛的呼吸一滞。但她随即冷笑:“自以为是。我只是讨厌有人在我的地盘上装神弄鬼。乔奢费,我不管你和自己达成了什么见鬼的和解,变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在我这里,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滚出去,要么……”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上乔奢费的胸膛,仰起脸,红唇距离他的下巴只有一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证明给我看,你还是个‘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