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逆流而上(1 / 2)

六十年前,香港,红溪村。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淡淡的尸臭。穿着破旧军装的士兵、惶恐不安的村民、断壁残垣,构成了一幅乱世流离的画卷。况天佑与马小玲,这两个来自六十年后的灵魂,带着改变命运的决绝,踏入了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这一次,没有原本剧情中的慈航线,他们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乔奢费比他们稍晚一步降临。他没有去干扰况天佑和马小玲的行动,只是远远地、平静地注视着他们寻找那个尚未降临的、带来一切悲剧的源头——将臣。

他见证了他们的努力,也见证了命运的顽固。无论他们如何试图警告、引导、甚至强行干预,但山本一夫与况国华,依旧被卷入了既定的轨迹。他们试图在将臣出现前带走关键人物,试图在红溪村外布置陷阱,甚至马小玲不惜动用威力强大的符咒……但每一次,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关键时刻将一切拨回“正轨”。

将臣,终究还是来了。在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带着不属于人间的漠然与威压降临。况天佑与马小玲拼死抵抗,试图阻止他将山本龙一和况国华变成僵尸。战斗激烈而短暂,马小玲的道术在将臣那深不可测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况天佑(六十年前的他)的力量更是天壤之别。他们倾尽全力,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最终也只是稍稍延缓了将臣的动作,在混乱中,让况国华被将臣咬中的时间,比原本的历史晚了那么几分钟,位置偏了那么几寸。

但,也仅此而已。山本一夫还是在绝望与不甘中被咬,化作了僵尸。

历史,仿佛一座巨大的冰山,他们用尽全力,也只能凿下几块无关紧要的冰屑,无法改变其沉没的航向。况天佑和马小玲看着眼前几乎与记忆中无二的结局,看着陷入疯狂与痛苦的山本一夫,看着茫然无措、体内开始产生异变的况国华,两人相拥,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力。他们改变了细节,却无法撼动大势。

“这就是……命运吗?”马小玲靠在况天佑怀中。

乔奢费隐匿在虚空中,默默记录着这一切。他对这结果并不意外。在窥见过此界“命运”意志与诸神游戏的冰山一角后,他就明白,区区两个既定剧本中的“变数”,想要撼动“命运”书写的剧本,何其困难。除非,有更强大的、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介入。

“将臣……”乔奢费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在完成“转化”后,便漠然转身,仿佛只是随手丢下了两颗石子,即将融入夜色离开的高大身影。这就是盘古族第一强者。

乔奢费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对盘古族的力量本质、对将臣这个个体的实力上限,很感兴趣。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测试对象,能让他对此界最高战力层次有一个更直观的评估。

心念微动,他不再隐匿身形。一步踏出,已拦在了将臣离去的路径前方。黑衣依旧,气息内敛,却仿佛一座无形的神山,挡住了将臣的去路。

将臣停下了脚步。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生灭、却又空洞漠然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他“看”着乔奢费,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警惕。眼前这个存在,给他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时空格格不入,气息难以捉摸,既非人,非妖,非僵尸,也非他熟知的任何仙佛神圣。更重要的是,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有趣的存在。”将臣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岩石摩擦,带着时间的沉淀感,“你,不是这个时间点的存在。找我有什么事?”

“想看看,盘古族的最强者,究竟有几分斤两。”乔奢费直言不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中混沌之力流转,一丝属于“元屠”剑意的、斩断因果、终结万物的冰冷杀机,若隐若现。

将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对方竟然知道“盘古族”?而且,那股隐而未发的杀机,让他久违地感到了威胁。

气氛,瞬间凝滞。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远处,沉浸在悲痛与剧变中的况天佑、马小玲、山本龙一等人,也若有所感,骇然望向这边对峙的两道身影。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乔奢费与将臣的气机即将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一击的前一刹那——

嗡——!!!

一股无法抗拒、仿佛源自宇宙根源、又仿佛超脱于一切之上的宏大意志,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时空!天地万物,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褪色的照片,色彩剥离,声音消散,动作凝固!

时间,停止了流动。不,不仅仅是停止,更是在……倒流!逆转!

乔奢费猛地抬头,望向无尽苍穹之上。他能“看到”,一条横贯虚无、承载着此界一切过去现在未来的、璀璨而脆弱的“时间长河”,正在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扭转、折叠、压缩!河面上,无数代表着“现在”与“既定未来”的浪花、支流,正在疯狂地崩解、倒退,向着某个遥远的源头倒灌而去!

大日如来净世咒!发动了!

妙善终究还是启动了这最后的手段。是因为况天佑和山本一夫未能成功改变过去?是因为乔奢费这个“变量”的介入让她感到不安?还是“命运”的意志认为这个“剧本”已经偏离太多,需要重启?

原因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股逆转时空、重置因果的恐怖力量,已然降临。它不分敌我,不论强弱,要将此界一切,拉回六十年前的起点,抹去所有“错误”,重新开始。

“想重置?问过本座了吗?”乔奢费眼神一冷。他本就在时空法则上有着极深的造诣,此刻面对这席卷整个世界的时空倒流之力,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理会对面同样被时空之力凝固、眼中露出惊愕的将臣。双手在胸前猛然一合,体内混沌星云之力、阿修罗界本源、周天混沌智械阵列算力、乃至一丝“元屠”斩断因果的道韵,全部被调动起来!

“混沌归墟,万法皆空——开!”

一声低喝,乔奢费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蒙蒙混沌光芒!这光芒并非对抗那净世咒的逆转之力,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时间长河那无可阻挡的倒流潮汐中,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微小、却又真实存在的“间隙”——那是新旧时间线交替、因果重置尚未完成的刹那空档!

借助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以及自身对时空的高维理解与绝对力量,乔奢费的身影猛地一挣!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又如同跳出河面的飞鸟,他硬生生挣脱了那裹挟整个世界的时间洪流,“跳”出了这条正在被重置,属于“僵约世界”的单一时间长河!

在他“跳”出的刹那,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红溪村的景象、凝固的将臣、绝望的况天佑和马小玲、疯狂的山本龙一……一切都在迅速淡化、扭曲,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迹,归于一片纯粹的白光,然后向着更遥远的过去坍缩、回溯。

而他,已然置身于一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仿佛由无数平行、垂直、交错的时间线与可能性构成的、无边无际的“时光母河”边缘。在这里,他得以从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那条属于“僵约世界”的支流,如何被一股金色的佛光包裹、扭转、重置。

“既然重启已成定局,”乔奢费立于时光母河之上,目光冰冷,“那本座,便重回这个纪元开启之前,提前落子!”

他不再关注那条正在重置的支流,而是逆着时光母河奔流的方向,迈步向上!他要回到更早的源头,回到此方宇宙这一纪元诞生之初,甚至……更早!

时光在身侧飞速倒退,景象光怪陆离。他“看”到了这一纪元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