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给瑶池圣母任何辩解或继续发疯的机会。伏羲抬起右手,对着瑶池圣母的方向,看似随意地挥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但瑶池圣母却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形巨拳,无视了她周身的红雪病毒与护体神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胸口!
“噗——!”
防备不及瑶池圣母如遭重锤,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神血,玄衣上瞬间绽开凄艳的血花。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了数棵参天古木,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眼中的疯狂被剧烈的痛苦和更深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竟然……为了一个凡人女子,对她下如此重手?!他甚至没有听她说一句话!
伏羲没有再看她第二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迅速回身,查看琳琳的情况。琳琳在他气息爆发的瞬间就已晕了过去,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轻微的精神创伤。
伏羲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将琳琳横抱起来,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空间涟漪。他必须立刻带琳琳去最近的医院。至于瑶池圣母……计划还需要她继续“发疯”。
原地,只留下狼狈不堪的瑶池圣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伏羲神力。
“哈哈……哈哈哈……” 瑶池圣母跪在碎裂的树木残骸中,看着伏羲消失的方向,先是低声惨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人王……人王!你竟然这么对我!为了一个凡人……你竟然这么对我!!”
狂怒与嫉恨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望向山脚下蜿蜒的公路,恰好看到一辆满载着游客(主要是小日子本地人)的旅游巴士,正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来,车内的游客们还在欢声笑语,对着窗外的富士山拍照。
那笑声,在此刻的瑶池圣母听来,是如此刺耳,如此令人作呕!凭什么?!凭什么这些蝼蚁可以这么开心?!凭什么她贵为瑶池圣母,却要承受被所爱之人如此对待的痛苦与屈辱?!
“都去死吧!!”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抬起纤纤玉手,对着那辆巴士,隔空轻轻一握。
那辆正在行驶的旅游巴士,就像被一只被捏住的易拉罐,瞬间扭曲、变形、压缩!钢铁扭曲的刺耳噪音、玻璃的爆裂声、以及车内乘客短促到几乎来不及发出的惨叫,混合成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巨响!
下一秒,扭曲成一团废铁的巴士残骸,连同里面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如同被顽童丢弃的破烂玩具,翻滚着坠下了公路旁陡峭的山崖,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渍,和零星散落、沾着血肉的行李碎片。
浓烈的血腥味随风飘散。
瑶池圣母看也不看,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群蚂蚁。她拭去嘴角的血迹,身形化作一道猩红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富士山方向的云端。
过了许久,直到瑶池圣母的气息彻底远去,那令人窒息的神威完全消散,小径旁的树林阴影中,才缓缓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俊秀,正是天逸先生,何有求。只是此刻,他的状态极为诡异。脸色忽青忽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在清明与非人的冷漠理智之间剧烈切换,双手更是紧紧攥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仿佛正在与某种无形的、可怕的存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出……出来!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何有求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为什么要抗拒我呢?何有求,你追求天地至理,追求超越命运,不正是为了洞悉‘我’的存在吗?” 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韵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命运”的声音!“现在,‘我’来了,与你同在,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与我合一,你便能知晓一切,掌控一切……”
“不!不是这样!我是为了复活六月……给我滚开!!我” 何有求猛地抱头,身体剧烈颤抖,眼白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体内的法力与某种更诡异的力量激烈冲突,使得他周身空间都微微扭曲,地面上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挣扎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终于,何有求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缓缓直起身,松开抱着头的手,脸上的痛苦与挣扎之色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得平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瑶池圣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伏羲离开的方向,最后,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投向了遥远的香港,嘉嘉大厦所在的位置。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也讥诮到极致的弧度。那不再是何有求的表情,而是“命运”接管了这具身体后,流露出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漠然与玩味。
“人王伏羲、瑶池圣母……演得可真像啊,那股恨意,那股疯狂,连我几乎都要被骗过去了呢。” “命运”用着何有求的声带,发出平滑而毫无起伏的语调,“还有将臣,女娲,以及那个来历不明、一直在暗中搅动风云的‘变数’……”
他抬手,轻轻接住一片从枝头飘落、边缘却沾染了一丝不祥暗红色的花瓣,指尖微微用力,花瓣化为虚无。
“既然你们想玩这场‘灭世’与‘救世’的游戏……” 命运的眼中,倒映着整个纷乱的人间,以及那几位“演员”的身影,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序言,“那么,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真正执掌这棋局的终盘。”
白色西装的身影,如同融入阳光的雪,悄然消散在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辆巴士残骸在谷底燃烧冒出的黑烟,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开始让附近植物都微微发蔫的淡淡红雾,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