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城市灯光的废弃工业区。断裂的水泥管道,锈蚀的钢铁框架,坑洼不平的地面,构成了一个绝佳的,也是极其危险的“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添几分荒凉。而此刻,这片寂静被彻底打破。
“准!别怕!朝着车冲过来!把你的身体,你的本能,完全交给战斗直觉!”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亢奋的吼声,一辆明显经过粗暴改装、车头焊接着厚重防撞钢架、引擎发出野兽般咆哮的军用吉普车,如同脱缰的钢铁疯牛,卷起漫天尘土,在废弃的厂房间横冲直撞,紧紧咬在前面一道狂奔的人影之后!
那道狂奔的人影,正是姬矢准。他此刻早已没有了平日的沉静与内敛,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早已浸透了身上的运动服,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喘息。他拼尽全力奔跑,跳跃,翻滚,躲避着身后那辆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碾碎的钢铁巨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咆哮:
“疯子!正木敬吾你这个疯子!我他妈当初到底为什么信了你的鬼话!”
他一边狼狈地扑向一堆水泥管后,堪堪躲过吉普车一个惊险的漂移甩尾,一边回头冲着驾驶座上那个兴奋地探出半个身子、狂打方向盘的男人怒吼:“正木!停下!快停下!你这是训练还是谋杀?!会出人命的!!!”
吉普车一个急刹,轮胎在砂石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和刺鼻的青烟,在距离姬矢准藏身的水泥管堆仅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正木敬吾(乔奢费)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火大的笑容。
“放心吧,准!我心里有数!” 正木敬吾走到气喘吁吁、几乎要虚脱的姬矢准面前,蹲下身,语气“诚恳”地解释,“这可是经过‘科学计算’和‘历史验证’的最高效格斗潜能激发训练法!看似危险,实则能最大程度压榨你的潜能,逼迫你在生死一线间,将战斗本能、能量感应、身体协调性推向极限!”
“科学计算?历史验证?” 姬矢准扶着水泥管,勉强站起来,感觉双腿都在打颤,他死死瞪着正木敬吾,“你该不会告诉我,又是你那套‘对光暗力量有研究’的鬼话吧?这根本就是玩命!”
“诶,此言差矣。” 正木敬吾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种追忆往昔的神色,眼神飘向夜空,仿佛在缅怀什么,“准确说,这是传承自一个遥远而伟大国度的、久经考验的‘祖传’训练方式。在那个国度,有一位名为赛文的强大战士,就是用这种方式,训练出了一位后来被称为‘格斗之王’的传奇战士——雷欧。雷欧奥特曼的赫赫威名,有九成八要归功于这吉普车特训法啊!”
“赛文?雷欧?奥特曼?” 姬矢准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奥特曼”这个词,让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进化信赖者。“你又在编什么故事?”
“是不是故事,你很快就知道了。” 正木敬吾嘿嘿一笑,拍了拍吉普车结实的前杠,“效果如何,你的身体不会说谎。来吧,休息时间结束,下一轮开始!这次试试不躲,迎着车头冲过来,在最后瞬间侧身滑铲,攻击轮胎!记住,要把你体内的光,想象成流动的水!”
“还来?!” 姬矢准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他看着那辆在月光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吉普车,又看了看正木敬吾那“你不冲过来我就撞过去”的跃跃欲试的表情,一股悲愤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受什么“光之战士”的特训,而是落入了某个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疯子手中!
“我当初真是昏了头……” 姬矢准咬牙,但内心深处,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以及这些天战斗中积累的、对力量的极度渴望,最终还是压倒了逃跑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正木敬吾之前灌输的那些关于能量流动、身体发劲、危机预感的古怪理论。
“冲过来!” 正木敬吾已经跳回了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妈的,拼了!” 姬矢准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逃跑,而是猛地发力,朝着咆哮冲来的吉普车正面冲去!风声在耳边尖啸,死亡的阴影随着车头大灯的强光急速逼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他的瞬间,姬矢准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仿佛在他眼中变慢!他几乎是凭借这些天被吉普车追出来的、刻入骨髓的本能,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侧面倾倒,单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贴着灼热的地面,如同贴地飞行的箭矢,从吉普车底盘下方险之又险地滑铲而过!
砰!
一声闷响。轮胎没事(特制的防爆胎),但姬矢准却感觉脚踝传来一阵剧痛。然而,在剧痛传来的同时,他体内那沉睡的光,似乎也被这极致的危险与爆发触动,微微一热,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暖流,顺着他的意志,下意识地涌向了疼痛的脚踝和发力的小腿。
滑铲过后,姬矢准顺势翻滚起身,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心有余悸。而吉普车则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正木敬吾跳下车,这次没有嬉笑,而是走到姬矢准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脚踝,又看了看吉普车前轮上那个几乎微不可查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了一下的浅痕。
“不错。” 正木敬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刚才那一下滑铲的时机、角度、发力,都比之前好太多了。最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那个浅痕,“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光流动了?哪怕只有一丝。”
姬矢准一愣,仔细回想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好像……是的,在踢中轮胎的刹那,除了疼痛,似乎确实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