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眸,一边走,一边搜寻着那几个名字,直到那些他曾经烂熟于心的名字撞到他的眼前。
沈文澜。
周禾。
吴悠。
柳平。
……没有何子逸。
或许是葬在了其他城市,江缘恩垂眸,有些愣怔的心想。
他弯下腰,先将几朵玫瑰轻轻放在队长的墓碑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石碑,像是在触碰什么遥远的记忆。
“好久不见,队长……”
随后,他又移步到旁边,将剩下的花一朵一朵的分放,动作很慢,每放一束,就站定片刻,沉默地望着墓碑上的名字,风掀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周禾姐,吴悠哥,平哥……”
最后,他的手上还留下了一朵。
“子逸哥。”
“很抱歉现在才回来。”
江缘恩站在墓碑前,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被风掀起的衣角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良久,他缓缓蹲下,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翻涌的情绪。
一旁,白玫瑰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不远处,周平站在树下阴影里,没有上前。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缘恩的背影,看着他在一块墓碑前驻足,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终于,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到江缘恩身侧,垂眸看着他,然后又抬头,视线扫过这些刻着熟悉名字的墓碑。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草木的涩味。
哪怕……哪怕那段经历是在他年少时候,哪怕只持续了短短半年。
西津市守夜人小队,依然是让他感觉到像家的地方。
曾经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亲密如同家人的队员,怎么变成了冷冰冰的墓碑了。
“……我也来晚了。”
周平轻声道。
其实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他看向身旁的那个人,眼神微微一暗。
他没能守住他们。
他没有帮哥哥守护好家人。
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江缘恩垂落的发梢,看着那些沉默的墓碑,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周平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了江缘恩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江缘恩的肩膀,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随即收紧手臂,将人稳稳地揽进怀里。
“抱歉……”
江缘恩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的错。”
说完,他缓缓垂下眸子。
明明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却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更何况,这是他几年前就知道的事,时至今日,他才敢来到这里面对。
他缓缓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想要碰一
江缘恩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着沈文澜的墓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周平。”他突然喊道。
“你知道是谁给沈队长刻的碑吗?”
听到这个问题,周平微微一愣。
“是子逸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回答道。
“当时子逸哥应该是西津市小队资历最老的守夜人了,所以是他。”
江缘恩的指尖缓缓划过石面上深刻的名字。
“在那之后,他就调到了其他小队吗?”
周平缓缓点了点头。
“这样啊……”江缘恩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转头看向周平。
“我们去一趟西津市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