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就是你想守护的凡人。”
“人之本性就是这样,你……一直都是那个异类,没人会站在你这边,你又被抛弃了呢~”
“好吵,不是吗?让他们都去死吧,死了……世界就安静了~”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锦染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把紧紧抓住胭清冰冷的手,“你自己害怕,别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清清才不会做那种事!”
林茜茜抓住了胭清的另一只胳膊,也梗着脖子:“清宝也是受害者!你们不要污蔑好人!”
舒玉涵坚定地挡在胭清身前,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同学们,冷静一点。如果于月清真的有问题,那个……那个声音的主人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逼迫?他可以直接找到她。”
耳边是于月晨焦急地呼唤,“姐!你回来吧!不要听他们的!”
“姐!你快走啊!”
“姐!你有在听吗?!”
“姐!”
“嗯,我……没事。”
胭清深吸口气,应了一声。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藏着,那怪物找不到才迁怒我们!”
荣馨伊像是抓住了逻辑漏洞,声音更加尖利,“于月清!你自己惹的祸,为什么要连累我们所有人!你要还是个有良心的人,就自己站出来!”
“你快站出来,不要连累我们啊!”
“快点啊!我不想死!”
胭清看着那些在恐惧中扭曲的面孔,看着荣馨伊眼中混合着恐慌和某种病态的快意,看着林茜茜三人明明害怕却依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愤怒吗?有一点。
失望吗?或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明悟。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间。
不只有外婆的慈爱、于月晨的依赖、战友的信任,还有在极端恐惧下暴露出的自私、盲从、和脆弱的人性。
这才是完整的世界。
人有七情六欲,本就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就连神也无法完全避免私欲,更何况人呢?
心魔的低语还在继续,带着恶意的诱惑:“看啊,多熟悉的场景。被指责,被孤立,被当成灾星……你还要忍受吗?把他们都……”
胭清冷冷呵斥:“闭嘴。”
“都给我闭嘴!”
同时响起的,是舒玉涵颤抖而凌厉的喝斥,瞬间压下了部分嘈杂。
胭清都愣住了,这个平日里总是文静少言的女孩,此刻柳眉倒竖,脸色冰寒,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叫嚷得最凶的人。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像个落水的人,拼命想把身边的人也拉下去才甘心吗?”
“我们为什么没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开胭清身边,坦然面对着无数道或怀疑、或恐惧、或怨恨的目光,“因为我们站的位置,正好在照明灯最强、阴影最弱的地方!因为我们刚才一直挤在一起,互相拉着,没像你们一样乱跑乱推被挤到边缘!就凭这个,你们就要把一个同学推出去送死?!”
她的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不少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脚下。确实,有些站在灯光直射下、离人群中心近的人,受到的阴影攻击也较弱,甚至没有。
“玉涵说得对!”
林茜茜也反应过来,强压着恐惧大声道,“这是怪物的把戏!它在挑拨我们!让我们自己内讧!”
锦染用力点头,虽然眼圈还是红的,却死死抓着胭清的手不放:“我们是一起的!要死一起死!凭什么冤枉清清!”
三个女孩的挺身而出,像一道微弱的堤坝,暂时阻挡了汹涌的恶意洪流。
荣馨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舒玉涵那双冰冷澄澈的眼睛时,莫名有些心虚气短。
她其实……她其实也不知道于月清到底有没有问题,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到必须找个人来怪罪。
“呵,有趣。”
月读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嘲弄和即将报仇的快意,“不过你们护着的小老鼠,确实是吾要找的人。”
话音刚落,那轮悬于夜幕中的圆月刹那间变红,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红色光线,如同最精准的狙击,无声无息地从月轮中射出,目标直指被林茜茜三人护在中间的胭清!
这道光线没有之前阴影触手的铺天盖地,却蕴含着法则之力,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光线被吞噬,只留下一道虚无的轨迹。
一开始被荣馨伊点破时没动手,那是因为他享受他们的恐惧,不过既然有人打断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再留手了。
一个蝼蚁而已,没必要浪费他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