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锋泽的眉头拧成了死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忧虑:“那聚星渊里的‘魔头’,当真信得过?”
尾音刚落,他又焦躁地踱了两步,“小姐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若是被人算计了......”
当初那些年关于聚星渊那位的传言,像附骨之疽般缠着整个修行界。
有人说他以精血为食,夜闯城镇掠走百余名童男童女;
有人说他能化黑雾,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更有甚者,说他曾将挑衅的门派上下三百口炼制成血丹。
桩桩件件,都沾着洗不净的血腥气。
南婆婆枯瘦的手指叩了叩桌面,铜灯里的灯芯爆出细碎火星。
她缓缓摇头,浑浊的眼底却亮起一点坚定的光:“跟那位大人相处了三日,倒觉传言虚浮得很。”
她顿了顿,想起那人偶尔流露出的促狭笑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是有些顽劣,却无半分害人之心。”
“如此便好。既然老姐姐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
南锋泽松了口气,脊梁骨却猛地挺直,腰间佩剑的穗子都跟着一颤,“老姐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呢?”
“立刻传信让族人分批回返,切记,一定要化整为零。”
南婆婆压低了声线,目光扫过窗棂上斑驳的雕纹,“这座城虽说看似太平,可暗处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已经离开族地这么多年了,千万不能在这最后一步栽了跟头。”
“放心。” 南锋泽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将烛火吹得摇曳不定,“此事我亲自去办,断不会出半分差错。” 说罢大步流星地出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里,竟透着几分久未有的轻快。
南婆婆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天际流云被夕阳染成金红。
晚风掀起她银白的发丝,像有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
她抬手按在微凉的窗台上,声音轻得要被风卷走:“圣主,您瞧见了吗?咱们漂泊在外的族人们这就要回家了。”
风穿过庭院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应和。
远处聚星渊的方向,暮色中似有星光在云层后闪烁,那是故乡的召唤,是无数个寒夜里,刻在骨血里的期盼。
传送阵的灵光像将熄的烛火般骤然黯淡,最后一缕星辉在阵眼处蜷成细烟,倏然湮灭。
宁天望着指尖残留的灼痛感,那感觉像是被滚烫的银针刺了一下,虽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可心中还是郁闷无比。
他转身望向聚星渊山门,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惊叹,惊起檐角几只栖息的夜鸟。
青螭盘龙柱在暮色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柱身雕琢的螭龙鳞爪分明,整个柱石弥漫着青色的灵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石质束缚,腾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