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最讨厌别人提‘老’字。” 水镜里的虚影晃了晃触角,“两百年前有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木蜈蚣一族的族长,喊了虫王一声‘老虫子’,结果那一族有一半都被它扛回去给幼虫们做了口粮。”
宁天咽了口唾沫,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细微的振翅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无数翅膀在同时扇动,带着令人牙酸的嗡鸣。璇玑星蟒的瞳孔微微收缩,湖水开始不安地躁动。
“来了。”
暮色四合之际,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正被浓墨般的乌云吞噬。
林间忽然卷起一阵狂风,带着虫族特有的腥咸气息,吹得枝叶簌簌作响,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即将发生。
“嗡 ——”
沉闷的振翅声由远及近,像是无数面小鼓在云层里擂动。
虫王那覆盖着暗金色甲壳的庞大身躯破开风幕,身后紧跟着三只翅展逾丈的兵蚁,六只复眼在昏暗中闪烁着焦急的红光。
它们落地时带起的气浪掀飞了满地枯叶,虫王甚至来不及掸去触须上的草屑,便踉跄着朝宁天奔来,厚重的步足在地面踏出咚咚闷响,惊得周围栖息的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逃。
“宁天小友!” 虫王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几丁质外壳摩擦发出的咯吱声暴露了它内心的焦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小蚁后出事了吗?难道它的身体又出现问题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雹般砸过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惊惶。
宁天望着它那对不住转动的复眼,余光瞥见身旁璇玑星蟒正慢条斯理地吐着信子,鳞片反射的幽光里藏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他心中了然,故意板起脸,喉头滚动着发出一声沉重的咳嗽。
“咳 ——”
那声咳嗽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惊得虫王的触须猛地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虫王前辈啊,确实出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宁天垂下眼睑,声音压得极低,刻意让语气里染上几分痛心疾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虫王急得原地打转,步足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暗金色甲壳上的纹路因情绪激动而泛起血红色,“若是小蚁后有三长两短,我......”
“我修炼闭关之后,本想看看这一个月来,小蚁后与那几百只兵蚁生活得怎么样。”
宁天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虫王紧张到扭曲的口器,故意停顿片刻,才续道,“谁想到,小蚁后竟然沉睡不醒,连同那几百只兵蚁,大部分都出现了异样。”
“什么?沉睡了?”
虫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向后踉跄半步,触须无力地耷拉下来,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它前几日传讯还说一切安好......” 声音里的惶急几乎要化作实质,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我也不清楚啊,虫王前辈!”
宁天摊开双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