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寂静像被墨汁浸透了的宣纸,浓得化不开。
风也倦了,懒怠在叶隙间穿梭,连阳光都似怕惊扰了什么,悄悄躲在云层后,只敢漏下几缕细碎的金光。
通往千年古榕树的必经之路上,各族族人如石雕般静立。
黑曜石般的眼眸齐刷刷凝望着万瘴谷的方向,眸子里盛着期待,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尤其是一些还处于少年阶段的兽族,它们从战场返回的族人那里听闻了宁天的事迹,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刮着,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晨露顺着毒牙野猪的獠牙滚落,砸在草叶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惊不起半分波澜。
就连最是活跃的红隼一族,此刻也敛了翅膀,蹲在古树虬结的枝桠上,脖颈伸得像根绷紧的弓弦,生怕错过了什么。
突然,一声鹰啼如裂帛般划破穹苍。那声音裹挟着穿透云层的锐势,划破了整个森林的寂静。
刹那间,几抹闪电窜上松梢,是闪电貂们支棱着蓬松的尾巴,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嗅到了远方传来的气息。
它们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远方的山坡上正蜿蜒而来的红影,像被天神随手抛落的绸缎,在晨雾中忽明忽暗,带着一种神秘而又急切的韵律。
领头的闪电貂发出短促的嘶鸣,数十道闪电貂的身影已如断线风筝般坠向各族营地,传递着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消息。
消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森林里漾开层层涟漪。
各族首领循着千年古榕的方向汇聚,树皮般粗糙的脸上,刻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期盼,仿佛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等待的故事。
一阵急促的蹄声自远及近,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森林的心脏,敲得每个人的心都跟着砰砰直跳。
暴血狂狼群踏碎晨雾而来,领头那匹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血玉般的光泽,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银辉,如同踏在碎钻铺就的路上。
当族人看清它背上那抹玄色身影时,寂静骤然被撕碎!
“那就是宁天大人吗?” 幼崽的声音像沾了蜜的绒毛,轻轻搔刮着母亲的耳廓,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好奇。
雌性毒牙野猪低头舔了舔孩子的额头,粗糙的鼻息里带着罕见的温柔:“不错,这位就是宁天大人,你一定要记住,宁天大人可是我们一族的大恩人啊。” 话语里满是感激与崇敬。
议论声像涨潮的溪水,在林间潺潺流淌。
“原来这就是宁天大人!” 魔狼族的少年雌狼甩着蓬松的尾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原来这就是宁天大人,一直听到族里到前线战斗的族人们说起,今日终于见到了!” 语气里难掩激动。
“听长辈们说,宁天大人是人族。” 雷喉战熊的少年探出鼻尖,又慌忙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那位大人,“人族的模样真奇特,没有皮毛也没有利爪,但他身上的气息好温暖,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