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块青石板在地面上微微震动,边缘与泥土摩擦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随后缓缓向两侧移开。
一道暗门悄然开启,裹挟着千年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腐朽木屑与青铜锈蚀的复杂气味。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后领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攥住 —— 门缝里漏出的微光中,那些漂浮的尘埃仿佛还带着百年前的温度,在光柱里悠悠旋转。
甬道入口的地砖泛着青黑色泽,边角被无数双脚打磨得圆润光滑,凹陷处积着薄薄一层灰,仿佛能看见历代探寻者踏过时留下的残影。
宁天忽然驻足,靴底与石板摩擦的轻响骤然停在半空,众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般齐齐收步,唯有几人来不及稳住身形,靴底擦过地面的 “吱呀” 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借着从石门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地砖缝隙里嵌着的弩箭突然反射出一道寒芒。
那光芒快如闪电,惊得百里松亭猛地攥紧袖中的罗盘,黄铜指针在匣内乱颤,发出细碎的 “嗡嗡” 声。
“止 ——!”
宁天的手印在胸前急速变幻,话音落地的瞬间,甬道深处传来机关齿轮咬合的轻响,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突然扼住了某个运转百年的机械。
他从指间戒指里摸出柄弯刀,反手掷出的刹那,刀锋在砖地上接连蹦跳,发出 “哐当、哐当” 的钝响,最后斜斜插进墙角的裂缝里,刀身还在微微震颤,映着月光晃出细碎的银影。
众人面面相觑,连向来镇定的南婆婆都眯起了眼睛,眼角的皱纹在光影里深了几分。
百里松明按捺不住想迈步,肩膀却被百里松毅死死按住 —— 就在这时,弯刀周围的地砖突然微微下陷,积灰簌簌落下,却迟迟没有动静,仿佛某个沉睡的巨兽在睁眼的前一刻又陷入了沉寂。
“走吧。”
宁天抬脚的瞬间,百里松明立刻跟着人群往前挪动,靴底踩在某些砖块上时,会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下沉,那幅度轻得如同落叶拂过水面,稍不留意便会忽略。
直到尽头的景象撞入眼帘,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火把的光晕在众人脸上剧烈晃动。
整面墙都嵌满了强弩,乌黑的粗大的箭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火把的映照下流转着暗光,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木杆上游走。
弓弦绷得笔直,纤维间的张力几乎要冲破空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射出穿云裂石的力道,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难道?” 百里松明看看满墙的弩箭,又猛地回头望看来时脚下的地砖,瞳孔骤然收缩,表情从震惊转为按捺不住的兴奋,“不愧是承渊先祖啊 ——!”
“是破风阵!” 百里松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往前凑了几步,手指几乎要触到箭镞上的冷光,“还有锐金阵…… 居然能把两种阵法融在器物上,这手法……”
他突然住口,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尾音里满是折服,“精妙 ——!”
火把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眼底翻涌的惊叹,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