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司命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补充说明:关于上一任‘管理员’,即你的奶奶。她的失踪记录,并非意外。在上一次重大‘天道裂隙’修复任务中,因修复目标BUG体量过于庞大,导致其作为执行终端,心神与能量消耗超出安全阈值,最终被强制‘数据化’,其存在形态与天道系统进行了不可逆的融合。现在,这份修复世界的‘KPI’,已根据继承协议,自动转移至你的名下。”
奶奶……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乔晚的心脏。她一直以为奶奶的去世只是因为年迈老去。可现在,这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程序”告诉她,奶奶……已经变成了数据?变成了这个冷冰冰的“系统”的一部分?
为了修复他的BUG?
乔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像是燃起了一把火。她辞职,她回到这里,她继承小馆,她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想守着奶奶留下的这点念想,开个小吃摊,赚点房租,然后安安稳稳地躺平,了此残生。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推翻了。
她的梦想,她的人生,甚至她最珍视的回忆,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被“天命”写好了剧本的、不好笑的笑话。
她沉默了。
小馆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老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记录着这令人窒息的每一秒。
司命的数据库里,根据对“人类”这种生物的情感模型分析,此刻的乔晚,应该会经历震惊、悲伤、迷茫、然后是敬畏或使命感,最终接受现实。这是最优化的情感反应路径。
但他错了。
乔晚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司命的处理器都开始对这种“超长待机”状态进行风险评估。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点倦意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燎原的野火。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反手抓起了吧台上那把被她盘得油光锃亮、专门用来拍蒜的铁锅铲。
“我——管——你——什——么——天——道——地——道!”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每说一个字,就向司命逼近一步。
那把沉重的锅铲被她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将锅铲的前端,像一柄剑一样,直直地指向司命那张毫无波动的脸,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