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打工僵尸(2 / 2)

他们将一箱箱的“红羊”、“西鹏特饮”等功能饮料,一包包的速溶咖啡和提神醒脑的口香糖,甚至是一瓶瓶的生发水和护肝片,整齐地摆放在大厦入口处。

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红着眼眶,将一束鲜花和一盒精致的便当放在地上,哽咽着说:“前辈们,我知道你们一定很饿,很累。这是我妈妈做的饭,希望你们能尝尝,好好休息。”

一位中年大叔,则对着大厦深深鞠躬,语气沉重而哀伤:“兄弟们,辛苦了。下辈子别干这行了。好好睡一觉,别再卷了。你们的牺牲,我们都看到了。”他甚至带来了自己珍藏的茅台酒,倒在地上,洒向大厦,仿佛在与那些逝去的灵魂共同举杯。

这些“祭品”和“祭词”,无一不饱含着对僵尸们遭遇的同情,以及对自身境遇的无奈与愤慨。

这场“祭奠”与其说是对逝者的超度,不如说是生者对自身困境的呐喊与哀悼。

它迅速成为山海市一道独特而又令人深思的风景线。

各种媒体纷纷报道,将这些自发的祭奠活动称为“赛博时代的安魂曲”、“加班文化的荒诞墓志铭”。

“未来之光”大厦,以及其中的“打工僵尸”,意外地成为了一场现象级的行为艺术,引发了全社会对“过劳文化”的深刻反思。

多家主流媒体以此为切入点,进行了深度报道。他们不再仅仅关注“异常现象”的奇闻异事,而是将笔触深入到现象背后的社会症结。资深评论员在电视节目中痛批“以牺牲个人健康和生命为代价的畸形发展模式”,心理学家则分析“工作倦怠与死亡执念”之间的潜在关联。

在舆论的推动下,甚至有政协委员提交了提案,呼吁修订劳动法,加强对员工权益的保护,严格限制加班时长。

山海市政府也开始着手研究制定新的劳动保障政策,以应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所揭示的社会问题。

这场“僵尸加班”事件,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推动了社会议题的向前发展。

它让人们意识到,那些被常态化、甚至被美化为“福报”的过劳工作,其代价之沉重,可能远超想象——甚至能跨越生死的界限,将人永远禁锢在无尽的劳碌之中。

当然,这场“加班僵尸”的事件,也最终通过网络的传播,传到了白修然的“三界劳务派遣公司”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永夜区即将破晓的清晨,乔晚刚送走了一位为情所困,点了一份“藕断丝连炖猪蹄”的食客,正坐在吧台后打着哈欠,清点一天的营收。

白修然却带着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推开了小馆的门。他的手中,不再是妖界法器,而是一份厚厚的、由荧光苔藓绘制的“鬼界内部资料”。

“老板娘!大生意!”白修然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既有发现商机的兴奋,又带着一丝对事件本身的复杂情绪。他将资料摊开在乔晚面前,指着其中一页上,那张模糊的、数百僵尸“加班”的截图,神情严肃得像个律师。

“你知道‘未来之光’大厦的事了吧?”他问道,不待乔晚回答,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这些僵尸,它们不是自愿加班,它们是被生前的执念所困!本质上,这就是一种‘劳务纠纷’!它们没有拿到应得的‘酬劳’(阴气),也没有得到应有的‘休息权’,这已经严重违反了《三界劳动者权益保障法》中的多项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