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壁灯盏盏连成线的石室内, 隐约可闻锁链碰撞声。

一隅通明处,佝偻男子手提水桶,泼醒了被架起的“猎物”。

清醒过来的严竹旖被荧荧火光刺得睁不开眼,她侧过头, 一串水珠自腮帮滴落。

意识渐渐回笼, 她惊恐地看向面前的佝偻男子。

“是你……”

谢掌柜。

严竹旖心惊肉跳, 难不成是上次讨要酬金的事令他记恨在心

报复心未免太强了。

佝偻男子看出她的顾虑, 哼笑一声, 驼着背去往炉子旁,点燃炭火。

炙烤起烙铁。

严竹旖快要抖成筛子,“你是什么人”

一个有头有脸的富商哪来这么强的报复心

“好问题。”

谢掌柜朝着阴暗角落的青年扬扬下巴, “燕翼,你来回答她。”

“狗东西。”

“……你小子。”

扛刀青年走进火光里, 颧骨一处疤痕上纹有飞燕的刺青。

青年叼着狼尾草,一股子桀骜劲儿,“跟她废什么话, 拿烙铁过来。”

“你们想做什么我一个柔弱女子,和你们有什么仇怨”

木架上的锁链发出碰撞声, 严竹旖挣脱不开束缚, 疲累到脱相的脸上满是惊恐。

名叫燕翼的青年白了一眼, “先跟你讲好了, 我们可不懂得怜香惜玉,待会儿少主过来,你只需回答好与不好, 多余的话咽回肚子。”

“你们……”

燕翼阴恻恻一笑,“没听清”

严竹旖不敢再多言,将疑惑和恐惧一并咽了下去。

不知过了几时, 石室的一面墙体突然发生转动,身穿墨蓝菱花纹织金缎斗篷的男子缓缓走进,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一点儿下巴的轮廓。

优越流畅。

原本还吊儿郎当的燕翼立即摆正态度,躬身恭敬道:“少主。”

男子越过燕翼,一双青素缎靴在微微摇曳的斗篷下若隐若现。他走向严竹旖,抬起右手,垂下一张讣告。

由扬州衙署出示。

东宫良娣自缢。

世间再无严竹旖。

这一刻,严竹旖再压抑不住酸涩,眼泪夺眶而出。

镜花水月一场空,可她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燕翼一把扼住她的腮,指骨咯咯作响,“说了,把多余的话咽回去。你只需回答,等抵达京城,要不要将三年前的真相公之于众。”

“!!!”

严竹旖心里有了猜测,他们与江吟月有关,大抵是江氏的人!江氏在为自家姑娘讨回公道!

“说!好与不好”燕翼显然没什么耐性,加大手劲,掐得严竹旖面露痛色。

失去依仗的严竹旖模糊了视线,“打死我也不会说……啊!!”

燕翼面无表情卸了她的下巴,看得谢掌柜皱了皱脸。

下手没轻没重的。

燕翼转身面朝带来讣告的男子,“少主放心,她会松口的。”

男子没说什么,转身离去,被风吹起的斗篷下,腰间一枚游鳞玉佩活灵活现。

送男子离开的谢掌柜折返回石室,为严竹旖接上下巴,笑嘻嘻道:“早晚都要服软的,别硬撑了。饿不饿想吃什么,尽管讲。”

几近晕厥的严竹旖瞪着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吗

寅时未至,声声鸡鸣不断,江吟月捂住耳朵翻过身,轱辘进一方干燥胸膛。

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落在脚边。

她寻着热源靠近,耳边是掖被子的细微声响。

“嗯……”

被搅扰到睡意的女子费力睁开眼,入眼是散发皂角清香的雪白寝衣。

寝衣领口的交叠处,是肉色的……脖颈。

意识到越过雷池的小娘子猛然清醒,试图轱辘回拔步床的里侧,却发现自己与魏钦盖着同一张被子。

犹如蚕丝结茧,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雪白寝衣下的胸膛,传出怦怦有力的心跳声。

江吟月抬头,被魏钦的下颌遮挡住视线。

但能感知出,魏钦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自己是怎么闯进来的

江吟月向后挪动,试图钻出被子,却被沉睡中翻身的男子压住半边身子。

论身量,江吟月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可在魏钦身边,显得玲珑娇小,尤其是肩宽。

被压得喘不过气,江吟月推了推压住自己的人,力气不大,蚍蜉撼树。

“魏钦。”

“嗯……”

“你压到我了。”

魏钦侧过身,面朝里,将意图迅速撤离的女子搂进怀里,以一条手臂锁住。他埋进女子丝滑的长发,蹭了蹭鼻尖,寻到舒服的躺姿,“再睡会儿。”

被彻底桎梏的江吟月扭来扭去,快要呼吸不畅了。

这种亲昵的相拥令她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