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火堆快要燃尽, 江吟月看着魏钦拾取回枯枝,重新钻木取火。

他畏火的。

江吟月闭眼靠在石壁上,不喜冷场的女子沉默寡言,被投入石子的心湖也在时辰的一点点流逝中平静下来。

闻到烤野果的清香, 她侧过身, 背对靠过来的魏钦。

“我不饿。”

“你需要食物。”

“我是生是死, 与大皇子无关。”

魏钦将人扳转过来, 粗粝的手指抚上女子脸颊, “怎么无关你是我的妻子。”

江吟月笑了,鼻腔酸酸的,“我是魏钦的妻子, 也不对,魏钦也只是在利用我。”

将她看作妻子, 会隐瞒她这么久吗

江吟月自己都觉得别扭,当初母亲苦口婆心提醒她魏钦有可能目的不纯,拿江氏做跳板, 她没当回事儿,还觉得魏钦若是喜欢她这个人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们的结合, 不过各取所需, 如今知晓自己被利用, 反而不如当年洒脱。

是他的体贴入微打动了她, 还是他的真诚感染了她,让她在一片灰烬中重拾希冀,让她敢重新敞开心扉去接纳一段情

好痛, 被刺得好痛。

魏钦摩挲在女子脸颊的拇指微顿,他狡辩不得,纵使身负血海深仇, 还是不能美化当初接近江家父女的目的。

那个被自己弟弟刺到遍体鳞伤的少女,在万念俱灭中,又被他拉进更险峻的漩涡。

若他与她一直保持互不招惹,或许对她的伤害还能小一些,可他在朝夕相对中动了杂念,起了私欲,主动跨过雷池,去夺取她的心,害她悲痛欲绝。

“我对小姐是真心的。”

“大皇子的真心好复杂啊。”

掺杂功利、算计,真心又能有几分真

江吟月倦了,不想去探究。她掰开魏钦的手,再次侧身背对,无力像一滩泥,可筑起的心垒如同铜墙铁壁。

被兄弟二人接连利用,她真的累了。

江韬略寻来时,身上锦衣破烂不整,眉骨一道抓痕,像是经历一场恶战。

他在坠下不同的岔路后,遭遇到一大一小两只黑熊,好在有惊无险。

将妹妹拽到身前以左臂护住,江韬略以右手制止魏钦的靠近,“挟恩图报的话,改日再谈。”

魏钦没想挟恩图报,他只是舍不得放走江吟月,可他还是站在洞口,目视兄妹二人带着江府扈从们离开。

被兄长背起的江吟月找到了真正避风的“洞穴”,没有留给山洞前的男子一眼。

漫山清绝银白,魏钦沿着江家人留下的脚步,独自登山,凄凉孤影风雪里,又在郁氏坟前跪了整晚。

魏钦从郁氏坟前离开时,天色大亮。

风停雪霁,气候骤冷,单薄衣衫不御寒。

休沐日无需早朝,魏钦回到城中,绕远途经江府,默默来,默默去。

热闹街市,包子出笼,他打包一屉,拎着纸袋回去小宅,却在一条窄巷中,与一群痞子迎面遇上。

“魏侍郎昨儿去了哪里夜不归宿啊。”

为首的男子正是贤妃的弟弟郭缜咏。

有些憔悴的魏钦懒得理会,想要绕过几人,却被郭缜咏伸手拦下。

“葛成那个老东西有了靠山,说什么也要就任司礼监司业,都不怕被威胁了。你说,他的底气是谁给的”

“你都说他有靠山了,自然是靠山给的。”

“说得好!”

郭缜咏拍拍手,笑着倾身靠近魏钦耳边,却因身量不够,不得不踮起脚,“我若铲平这座山呢”

魏钦目不斜视,狭刀凤眼微凛,郁气缠绕,也不在意暂失分寸以发泄,他轻轻一笑,迈开步子,朝一群痞子走去。

痞子们随他的步子向后,又在一声指令下,挥出拳头。

“砰砰砰。”

“砰砰。”

乱作一团的窄巷,连同郭缜咏在内的一群人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哀哀戚戚。

魏钦脚踩郭缜咏的胸口径自越过。

嘴叼枯草的燕翼和大块头莫豪紧随其后。

自昨夜郭缜咏以贺喜乔迁之名登门,打草惊蛇,两人就暗中尾随这拨人。

燕翼吐出枯草,用靴尖踢了踢郭缜咏的下巴,“你们平日里没少仗势欺人吧,再有下次,当心小爷卸了你的下巴。”

“啊!”

哪还需要下次,青年踢出一脚,郭缜咏的下巴错了位。

灰头土脸的郭缜咏寻到医馆正骨,忍痛入宫,扑到贤妃面前哭诉,“求姐姐做主。”

“你说魏钦身边有高手”

“两个呢。”

“区区两个就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郭贤妃嫌弃地推开弟弟,“人家是正三品大员,聘请几个高手很难吗怪你手底下的人不中用!”

“姐,你就看着小弟被人欺负”

坐在一旁的少年嗤一声,“舅舅仗势欺人,又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告状魏钦可不是你能对付的,连外甥我都要避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