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区”简易装备坊,代号“蜂巢”的流水线。
空气里弥漫着切削液的金属腥气和固体推进剂的微甜。这里没有“锻炉”车间的静谧与精密,取而代之的是冲床规律的巨响、砂轮摩擦的尖啸,以及工人们用方言大声核对部件号的嘈杂。流水线上,“蛰针-1型”火箭弹的灰色弹体如同粗壮的工业香肠般滚动,被依次安装上折叠尾翼、装填推进药柱、压入预制破片战斗部。最后的工序简单到近乎粗暴——工人用特制的低熔点合金密封弹尾,并在弹体上用模板喷上醒目的黄黑相间条纹,以及一个简单的齿轮星空徽记。
隔壁的组装区,发射管组件正被快速铆接组合。没有复杂的伺服电机,没有精密的双向稳定器,只有最基础的机械卡榫、锁销和可调俯仰的手轮。完工的12联装发射器被涂上暗哑的沙黄色或丛林绿色迷彩,与旁边“锻炉”原型体“砧-1号”闪烁着高科技涂层的装甲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铁毡”背着手在车间里巡视,粗糙的手指不时敲打刚下线的部件,检查焊缝和铆钉。“进度不错。‘蜂巢’单元日产能突破三十套了,配套火箭弹一千五百发。”他对着通讯器向顾临汇报,“按您吩咐,所有图纸和工艺手册都做了‘简化扩散处理’,关键参数模糊化,但确保有经验的工匠能照着大致仿出来。我们自己的‘蛰针’弹,推进剂里掺了‘织网者’遗迹解析出的稳定剂,同等装药下射程能比仿品多半公里,哑火率低两个数量级。”
顾临的声音传来:“第一批订单交付情况?”
“‘石爪’部落的二十套,已经由他们的驮队秘密运走。‘灰狐’公司订的五十套,分三批用伪装成建材的货车发出。另外,有十七个小订单,通过我们在‘锈蚀小镇’的匿名渠道完成交易,用的是金条、稀有矿石和情报支付。” “铁毡”如数家珍,“按您指示,所有流向哈夫克残部可能活跃区域的订单,其火箭弹的批次稳定剂都做了特殊标记,能被‘灵枢’的广域探测网络在发射后识别。”
“很好。保持产能,质量控制可以‘适当灵活’,确保流通出去的版本足够皮实,但寿命和精度要略逊于我们自留及供应核心伙伴的版本。”顾临顿了顿,“另外,‘蜂群战术’训练手册的第一版编好了吗?”
“编好了,简单得很。” “铁毡”咧嘴,“就三句话:打了就跑,藏好蜂巢,遍地开花。 配了些示意图,教怎么利用地形快速设伏、怎么计算简易射表、怎么在不同天气下微调。”
阿萨拉北部,“石爪”部落控制的山丘地带。
夜幕深沉。一支GTI的轻型机械化巡逻队沿着干涸的河床例行巡逻,两辆装甲车和四辆越野车开着大灯,发动机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他们接到情报,这一带可能有小股武装活动。
巡逻队指挥官并不知道,在他们侧翼不到一公里的一处反斜面灌木丛后,六个被分解的“蜂巢”发射单元在三个小时前就由部落战士背负到位,并迅速组装完毕。没有电控设备,战士们依靠指北针、倾角仪和手绘的简易射表,默默调整着发射管的方位和仰角。目标坐标早已事先勘测标定。
当巡逻队车队完全进入预定的“杀伤走廊”时,蹲在观察位的部落战士猛地压下简易击发器的杠杆。
“嗤嗤嗤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齐射巨响,只有一连串急促的、仿佛高压气体泄漏的尖啸。二十四枚“蛰针”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从地狱巢穴中蜂拥而出的复仇黄蜂,在夜空中划出短暂而致命的弧线,扑向下方毫无防备的车队!
第一轮爆炸几乎同时响起!火光瞬间吞噬了领头的装甲车和两辆越野车。破片如同金属风暴般横扫河床,后续车辆慌忙转向、试图寻找掩护,但第二轮、第三轮射击接踵而至!火箭弹落点并不完全精确,但覆盖了整段河床,爆炸和横飞的预制破片让任何暴露的目标都难以幸免。
袭击只持续了不到二十秒。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炸响,发射阵地上的部落战士已经按照训练,迅速拆解发射器,背负部件,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山道中,只留下地上杂乱的脚印和些许冷却的发射药残渣。
五分钟后,GTI的空中支援赶到,只看到河床上燃烧的车辆残骸、伤亡士兵的哀嚎,以及袭击者早已无影无踪的发射阵地。现场遗留的几片扭曲的尾翼残片上,那黄黑条纹和模糊的齿轮星空徽记,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GTI北部战区司令部。
“石爪”部落袭击的详细战报连同现场照片,被加急送到了指挥官桌上。看着报告中“疑似使用新型、低成本、多管火箭弹”、“发射阵地无复杂设备痕迹”、“袭击者转移迅速,难以追踪”等描述,以及照片上那简陋却有效的火箭弹残骸,指挥官脸色铁青。
“又是‘星港’!‘锻炉’还不够,现在又弄出这种……这种该死的‘蜂群’!”他对着情报官低吼,“查!给我查清楚这东西的扩散范围!评估对我们所有前沿哨所、巡逻路线、补给节点的威胁等级!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报告!”
阿萨拉中部,由“灰狐”国际军事服务公司接管的某矿区防御战。
一伙得到哈夫克残部支援的武装匪徒,企图夺取矿区。他们装备精良,甚至有数挺重机枪和火箭筒。“灰狐”公司的守军虽然训练有素,但人数处于劣势,防线压力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