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系统，是应市场对基础、可靠、可负担火力支援平台的需求而生。其扩散，反映了阿萨拉地区长期存在的安全赤字与力量失衡。将安全环境恶化归因于一件工具，而非其背后的动因，恐非治本之策。”
“至于责任，‘万用阁’对所有售出装备提供符合标准的维护指南与安全使用提示。但我们无法，也从未承诺，控制每一件售出装备在复杂战场环境下的最终用途。这如同要求刀剑铸造者为每一场持械斗殴负责。”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关于合作，我方始终持开放态度。但合作应基于平等与互利。贵方清单中的部分要求，涉及我方核心商业机密与技术主权，恕难接受。例如，供应链信息与生产监督，这超出了正常商业合作的范畴。提供反制技术的前提，是贵方承认‘蜂巢’系统的存在是合理市场需求的产物，并愿意就限制其扩散建立双向、平等的对话机制，而非单方面禁令。”
“你在回避问题的核心，顾先生。”哈里森打断，“‘蜂巢’的扩散速度和方式，已经构成了对现有秩序的挑战。GTI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自身利益。”
“当然，主权行为，无可指摘。”顾临点头，“正如‘万用阁’也有权根据市场规律和自身判断，进行商业活动和技术研发。贵方的‘清巢’行动，我方未曾干涉。那么，我方正当的商业与技术活动，也期望获得同等的尊重。”
他话里的潜台词很清楚：GTI可以用武力清剿“蜂巢”，那“星港”自然也能继续卖。比拼的不是道理，是能耐和代价。
巴特勒脸色沉了下来：“顾先生，这是否意味着，在‘蜂巢’问题上，我们无法达成共识？这可能会严重影响我们在其他领域，比如攀升后续处理，乃至‘锻炉’项目上的合作前景。”
“合作前景取决于共同利益与相互尊重，而非单方面施压。”顾临直接回应，“关于攀升，我方刚刚完成初步数据解析。混沌状态的尖塔，其能量波动中检测到了新的、不稳定的信息编码碎片。初步判断，这可能涉及‘织网者’网络协议在极端受损状态下的某种……‘底层安全模式’或‘灾难恢复协议’的碎片化启动。要理解并应对这种状态，需要更深入的历史数据与协议分析。这方面，克拉默先生的新实体，或许能提供一些贵方可能缺失的碎片化历史记录。”
他抛出了一个新筹码：攀登的后续解决，可能需要哈夫克残存的历史数据，而GTI在这方面是短板。同时，这也隐晦地提醒GTI，在“织网者”遗产问题上，他们并非唯一的知识来源。
“至于‘锻炉’，”顾临语气缓和些许，“我方始终视GTI为重要合作伙伴。技术共享的深度，应与合作的广度、信任的厚度，以及共同面对挑战时的诚意成正比。”
谈判陷入了僵局。GTI想用攀升合作和高压迫使顾临在“蜂巢”问题上让步；顾临则以攀升的未知风险、市场规律、技术主权以及引入潜在竞争者（克拉默的历史数据）作为回应。
“我们需要内部商议。”哈里森面无表情地说，“建议休会。但在我们达成新的谅解之前，‘锻炉’项目的技术共享层级将维持现状，我方对‘蜂巢’扩散的关切也将转化为更坚决的应对措施。”
“理解。”顾临颔首，“随时恭候进一步对话。提醒一点：混沌的尖塔不会等待。每拖延一天，其不可预测的风险都在累积。而阿萨拉的市场需求，也不会因为任何一方的禁令而消失。它们只会寻找新的出口，或催生更不可控的本土解决方案。”
通讯切断。顾临的影像消失在会议室。
“他在威胁我们。”一名军事顾问沉声道。
“不，他在陈述事实。”巴特勒揉着眉心，“攀升是个随时可能再炸的锅，‘蜂巢’已经撒得到处都是。我们没法同时按住两头，还想要他的核心技术。”
“或许，我们该调整策略。”哈里森摘下眼镜，缓缓擦拭，“施加压力是必要的，但目标可能需要更务实。比如，暂时搁置对‘蜂巢’的全面限制要求，转而寻求建立‘高风险客户’筛查机制，并要求他优先保证对我们及核心盟友的‘锻炉’供应和技术支持。同时，在攀升问题上，我们必须掌握更多主动权，不能完全依赖他和克拉默那些真假难辨的历史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