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静默黑潮(2 / 2)

几乎同时,归墟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来自虚影自身能量场的碎片:

意象: 无穷无尽的、以绝对几何规则排列的“光点”(星辰?计算节点?),通过无数笔直的“线”(能量通道?逻辑路径?)连接,形成一个冰冷、寂静、永恒运转的宏伟阵列。

感觉: 绝对的理性,极致的效率,对“无序”与“低效”的天然排斥,以及对“信息”与“规律”的纯粹渴求。

断句(模糊): “…检测到非授权文明(‘织网者’)高价值感官信息碎片…链接稳固性受不明原始频率干扰…评估:干扰源威胁等级:低,可纳入次要观察序列…”

不是“织网者”,也不是“阴影模仿者”。是第三方!一个似乎以纯粹理性和信息收集为驱动的未知文明或实体!它们因为“海洋之泪”这个被刻意展示和刺激的“接口”而被吸引而来!

格赫罗斯和克拉默,竟然在试图引诱这样的存在介入?!

迷宫下层,“最终清扫”区域边缘。

深潜和夜枭、工蚁三人,在暗银色的凝胶与“终极静默”场的双重追杀下,终于狼狈不堪地爬进了一条向上倾斜的紧急通风管道。身后,凝胶蠕动的可怖声响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感被暂时隔绝。三人瘫倒在管道内,剧烈喘息,浑身都被冷汗和灰尘浸透,装备破损失灵大半。

“其他人……”夜枭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深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牺牲已无法挽回。他们现在必须活下去,把情报带出去。他检查了一下仅存的装备:一把还能用的手枪,几枚手雷,“稳态频率”发生器彻底报废,战术目镜损坏,但夜视仪功能勉强可用。

“这条管道……应该通往中层轮机舱附近。”深潜凭借记忆判断,“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与主力部队汇合,或者……找到其他撤离路径。”

他们挣扎着起身,沿着狭窄的管道向上攀爬。没爬多久,工蚁突然停下,示意安静。下方,隔着管壁,传来了一种新的声音——不是凝胶,也不是爆炸,而是规律而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某种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还有……含糊不清的、仿佛梦呓般的痛苦呻吟。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撬开一处检修口,向下望去。

他半截身子陷在暗银色的凝胶中,双臂死死扒住一个尚未被完全吞噬的大型设备外壳,正奋力挣扎。他的状态比之前更加凄惨,身躯布满凝胶腐蚀的灼痕和爆炸造成的伤口,幽蓝纹路黯淡得近乎熄灭,眼中的混沌光芒也微弱摇曳。每一次试图挣脱,都会引发凝胶更剧烈的腐蚀反应和能量中和,带来新的痛苦。那含糊的呻吟正是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混沌的目光与深潜三人在昏暗光线中交汇。那一刻,那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狂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求生欲,以及深不见底的痛苦与……一丝茫然。

深潜心中一震。这个怪物,此刻更像是一个被困在绝境中、即将被溶解的囚徒。

“队长?”工蚁低声询问。

深潜犹豫了。干掉他?现在似乎是绝佳的机会。但……“渡鸦”身上显然有关于哈夫克实验、遗迹技术和格赫罗斯计划的关键秘密。而且,看着他在这毁灭性凝胶中挣扎,一种冰冷的、属于军人的直觉告诉他:有些秘密,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尤其是在敌人想要彻底清扫一切的时候。

“下去。想办法把他弄出来,或者……至少获取一些生物组织或能量核心样本。”深潜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动作要快,凝胶还在扩散。”

夜枭和工蚁没有质疑,立刻准备绳索和简易的防护/切割工具。他们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但他们相信队长的判断。

典狱长室。

格赫罗斯看着监控画面上,“海洋之泪”典藏室内出现的冰蓝虚影,以及“星港”小队徒劳的干扰,嘴角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微笑。

又看向另一个几乎被雪花覆盖的画面——那是“渡鸦”在凝胶中挣扎,以及GTI残存小队正在试图接近的场景。

“都到齐了……”他低语,“‘泪痕’引来了‘观察者’,‘清扫’逼出了最后的挣扎,GTI和‘星港’都在漩涡中心……”

他按下一个最终的、需要三重生物识别的按钮。

“启动‘潮汐之心’协议预备指令。目标:在‘观察者’完成初步读取,GTI/星港单位与‘渡鸦’接触达到临界点,‘清扫’协议完成度达到90%时,引爆预设于遗迹核心外围、所有主要能源节点及主结构承重点的‘零点和弦’炸弹。”

合成音确认:“指令接收。‘零点和弦’炸弹引爆将导致遗迹核心能量暴走,监狱主体结构不可逆崩解,并引发大规模海底坍塌。预计生存概率:低于0.01%。确认执行?”

“确认。”格赫罗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另外,将我的最终日志、‘海洋之泪’的所有实验数据、以及‘潮汐之心’协议的完整档案,加密打包,通过独立量子信道,发送至预设的‘彼岸信标’。”

他要将这座充满罪恶、秘密与宝藏的深海坟墓,连同里面所有的棋子——敌人、实验品、意外的访客以及他自己——一同埋葬。只将最核心的真相,抛向未知的“彼岸”。

真正的潮汐,从来不是海水,而是冰冷的、吞噬一切的计划与因果。而泪痕,或许是这场淹没一切的黑潮中,唯一可能留下印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