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迷雾,下有重力,身处绝境。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他猛地一拍腰间的兽皮囊。
“吼——!”
一头体长三丈、浑身披着厚重黑铁鳞甲的巨兽轰然落地!
铁甲地行龙。
它一出现,便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它不需要视线,仅凭对大地的感知,便锁定了重力阵的阵眼所在。
“轰!”
铁甲兽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个巨大的黑铁圆球,带着轰隆隆的雷鸣之声,无视了周围的鬼影撕咬,朝着地面某处狠狠撞去!
“咔嚓!”
阵法中枢的晶石被撞碎,重力场瞬间溃散。
“噗!”
黑雾深处,披风修士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显露。
局势瞬间逆转。
中年男子压力骤减,他翻身骑上铁甲兽,人兽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显露身形的修士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挡住他!”
披风修士大惊失色,顾不上反噬,拼命催动那只幻瞳蜥。幻瞳蜥从石柱上跃下,身体膨胀变大,试图阻挡这钢铁洪流。
但在铁甲地行龙的冲撞面前,它那脆弱的身板如同纸糊。
“砰!”
幻瞳蜥被撞飞出去,狠狠砸在石柱上,生死不知。
披风修士借机向后暴退,双手疯狂甩出防御符箓,一层层光盾在他身前亮起,又一层层被铁甲兽撞碎。
终于,两人拉开了距离。
“呼……呼……”
黑雾渐渐稀薄,沉重的喘息声在空地上回荡。
双方极其默契地停了手,各自退开了二十丈的距离。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动了。
在这内圈,每一次灵力的爆发,都要面临环境十倍的抽取。他们就像是在漏水的船上搏斗,水还没淹死人,力气先用光了。
中年男子靠在铁甲兽身上,铁甲兽浑身是血,鳞甲破碎,正大口喘着粗气。
男子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黄品灵石,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他需要灵气,哪怕是最驳杂的灵气。
对面的披风修士更是凄惨。他面如金纸,双手鲜血淋漓,那是强行操控阵法和心相的双重反噬。他靠在石柱上,疯狂地吞服着丹药。
“还打吗?”披风修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再耗半个时辰,咱们都得被吸成人干。”
中年男子咽下满嘴的石渣和血沫,眼神依旧凶狠:“让路,我给你三株六品灵植。”
披风修士狞笑一声,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三株不够!你那包里装的东西,够我在外面逍遥五十年。放你走?除非我死。”
这就是死结。
沉没成本太高了。披风修士耗费了阵旗、丹药、甚至透支了本源,如果空手而归,在这秘境里就是等死。而中年男子若是交出物资,没了资源补充,也是死路一条。
休息了约莫半柱香。
双方的眼神再次碰撞出火花,那是准备燃烧最后一点生命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决绝。
就在这两人一兽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准备同归于尽的时候。
“叮当。”
一阵清脆悦耳、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的玉佩撞击声,忽然从晶体丛林的另一端传来。
二人动作齐齐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身穿雪白狐裘、脚踏登云履的青年,正闲庭信步般从那能够吞噬一切灵力的恐怖漩涡中走来。
他浑身上下宝光流转,腰间挂着不下十个极品储物袋,手中把玩着两颗散发着恐怖热量的赤红珠子——
那是七品火系妖丹,在他手里却像核桃一样被随意盘着。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晶石地面便会自动生出一朵金莲虚影托住他的靴底,不让他染上一丝尘埃。
周围那贪婪的灵气漩涡一靠近他,便被他身上那一层厚得令人绝望的护体宝光硬生生弹开。
在这灵力枯竭的内圈,他就像是一个移动的、无穷无尽的灵力源,干净、整洁、富有,与这三个浑身泥血的亡命徒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青年走到二人面前十丈处站定,脸上带着一抹病态般苍白而精致的笑容。
“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