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歪脖子树上停了停,又看了看灵泉潭,最后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
确认了。是这里的味道。
屋内,王生息眼角抽了抽。
这疯子带着一身怨气找上门来了。
“孽缘。”
王生息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灵力波动的身体。
演戏演全套。
他面无表情地从袖口摸出一枚封印好的金丹,单手捏碎。
“咔嚓。”
狂暴驳杂的灵力瞬间灌满躯壳。筑基后期巅峰的气息升腾而起。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门。
“吱呀——”
王生息走了出来。
门口,那个原本蹲在地上的落魄青年,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白无邪转头。
那双带着病态红晕的眸子,死死锁定了王生息。
四目相对。
白无邪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找到了。”
他没动手,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王生息,声音很轻:
“你懂什么是死吗?”
不等王生息反应过来,他就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呼吸断了不叫死。”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这天地:
“我活在这世上,是因为万民的敬仰,是因为‘天元少君’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无上光环……”
“皇室的荣耀里,容不下‘苟活’二字。”
“所以,那天在我苟活下来的那一瞬间……那份至高无上的荣耀,就直接判了我死刑。”
白无邪指了指自己还在跳动的胸口:
“身未灭,名先殒。”
“人活一世,不过是无数道目光交织而成的一个‘相’。”
“父皇的目光,万民的目光,敌人的目光……是这些塑成了‘白无邪’这条命。”
“如今目光散了,灯灭了,那个活在众生眼里的影子,也就跟着散了。”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王生息:
“现在站在这里的,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也没有去处。”
“这就是你与我共同造就的因果。”
他摊开手,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你买下来的,王宗主。”
说完,他也不管王生息什么反应,径直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靠着树干,双手抱胸,微微仰起头,用一种审视、探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盯着王生息。
“我就在这儿看着。”
白无邪淡笑道:
“旧我已死,新我未生,我想看看……”
“这具空壳,在你手里,还能成为谁。”
白无邪张开着双臂,眼神狂热,等待着回应。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山顶上一片死寂。只有那只老乌鸦飞过,发出“嘎——”的一声。
王生息站在他对面,双手揣在袖子里,微微皱着眉,目光略微带着嫌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无邪。
最后,他伸出一只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