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山岗。
那面巨大的“齐一”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阴影投下,温柔地覆盖了广场上那三千个忙碌而快乐的身影。
在这片被许诺了温饱的土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那么……
固若金汤。
三个月后。
灵秀峰后山,禁地密室。
这里是整座山灵脉的汇聚点。那口花费了巨额积分兑换的“大须弥灵泉”就在石榻旁静静流淌。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打破了密室内的死寂。
王生息盘膝坐在石榻上,两指之间,第十七颗“借来”的金丹刚刚化作了齑粉。
没有任何犹豫,他张口一吸。
那股属于已故结丹修士毕生修行的狂暴丹元,混合着周围大须弥灵泉那清冽至极的灵气,瞬间化作两条截然不同的气息,蛮横地冲入了他的体内。
“轰——”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那一瞬间,力量回来了。
干涸的经脉被瞬间填满,空荡的丹田再次鼓胀。筑基巅峰的灵力再次重新充盈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紧闭双眼,眉头死死锁紧,甚至连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这三个月来,齐一宗在外面风光无限。便宜的产品像雪花一样洒遍了新云城乃至周边的其余城市,源源不断的玄品灵石像流水一样涌入库房。而他,只要一有空,他就会闭关尝试。
他在尝试用这股外来的、借来的力量,去强行冲击那道并不存在的“瓶颈”,试图在这具被墨髓石重塑过的、如同漏斗一般的身体里,强行留下一颗“种子”。
他不缺金丹,储物袋里还躺着几十颗。他也不缺灵石,库房里堆积如山。
他缺的是“根”。
一息,两息,三息……
他操控着那股庞大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一圈又一圈,速度快到了极致,试图用这种极速的旋转在丹田深处凝聚出气旋。
然而。
无论那灵力奔涌得多么欢快,无论那气势看起来多么骇人。
当那一枚金丹的药效挥发殆尽,当他停止了对外界灵泉的主动汲取。
“嘶……”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又像是掌心中抓不住的流沙。
那股刚刚还充盈在体内的力量,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阻滞,就这样顺着他的三万六千个毛孔,无声无息地逸散了出去,回归了天地。
不仅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甚至连经脉被冲刷过后的温热感,都在短短几息内迅速冷却。
身体重新变回了那口深不见底、却空空荡荡的枯井。
一切归零。
“呼……”
王生息缓缓睁开眼,眼底那两团借来的精光迅速熄灭,只剩下一片如古井般的幽深和平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清晰,肌肉有力,肉体和神魂强度被磨练到了结丹巅峰,但这只手,抓得住石头,抓得住剑,却唯独抓不住那名为“更进一步”的气。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自己的身体是“空”的,因为“空”,所以留不住“有”。
他就像是一个永远装不满水的竹篮,不管往里面倒多少金山银山,最后剩下的,依然只有竹篮本身。
“果然……还是不行。”
王生息拍了拍手,将指尖那点金丹的残渣拍落。
“钱我有,人我有。但我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