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火焰驱散了部分寒意,李世欢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衣烤着,又帮侯二处理再次恶化的伤口。做完这一切,他已是筋疲力尽。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时,远处终于传来了他期盼已久的声音——是刘贵那粗犷的嗓门,带着焦急和呼喊:
“世欢兄弟!侯二!你们在哪?!”
“李大哥!侯二哥!”
紧接着,是司马达和“山猫”、“瘦猴”等人的回应声。
李世欢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回应:“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片刻之后,刘贵、司马达等人循声狂奔而来。当看到篝火旁两个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伤痕累累、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兄弟!侯二!”刘贵虎目含泪,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抱住李世欢,又查看侯二的伤势,“老天爷!你们……你们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司马达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李兄!侯二哥!我们……我们以为你们……”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擦着眼角。
“山猫”和“瘦猴”立刻拿出干粮和清水,又有人拿出备用的金疮药,七手八脚地帮忙处理伤口,更换干燥衣物。
原来,昨日司马达三人顺利摆脱追兵后,很快在下游与焦急等待的刘贵汇合。刘贵得知李世欢和侯二为了引开追兵身陷重围,当即就要带人杀回去营救,被相对冷静的司马达死死劝住。司马达认为盲目回去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全军覆没,不如在汇合点坚守,同时派出“山猫”这样的好手沿途搜寻接应。他们在此守了一夜,几乎绝望,直到清晨雾散才扩大搜索范围,终于找到了这里。
“情报……情报带回来了吗?”李世欢缓过一口气,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任务核心。
“带回来了!带回来了!”司马达激动地说,“李兄,你们拿命换来的情报,都在这里!黑风坳土匪的巢穴位置、大致人数、布防情况,一清二楚!”
李世欢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任务,完成了!
在众人的搀扶下,小队开始踏上归途。虽然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完成任务的自豪。
刘贵坚持要背着侯二走,侯二起初不肯,但在李世欢的眼神示意下,终于默许了。伏在刘贵宽厚的背上,感受着这份粗犷却真实的关怀,这个桀骜的汉子紧闭双眼,眼角似乎有某种湿润的东西悄然滑落。
数日后,当这支伤痕累累却意志昂扬的小队,带着详尽的侦查情报,出现在怀朔镇军营门口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孙队主早已望眼欲穿,亲自迎出营门。当他听完刘贵和司马达你一言我一语的汇报,尤其是听到李世欢和侯二如何在悬崖遇险、如何被围鹰嘴岩、如何绝地反击、又如何冰河潜行最终脱险的惊险过程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行伍也不禁动容!
他仔细翻阅着司马达绘制的地形图和记录的情报,越看越是惊喜!这份情报之详细、准确,远超他的预期!足以支撑制定一份完善的清剿计划!
“好!好!好!”孙队主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着李世欢的肩膀,眼中满是激赏,“世欢!此次任务,你居功至伟!不仅探得贼巢虚实,更兼胆识过人,临危不乱,带领弟兄们全身而退!好样的!本队主定为你等向镇将大人请功!”
他又看向虽然虚弱却挺直脊梁的侯二,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侯二,你此番戴罪立功,勇悍可嘉,本队主亦会一并呈报!好好养伤!”
他们带着情报回来的消息传遍军营。李世欢小队黑风坳死里逃生、成功探得贼巢核心情报的事迹,成为了所有士卒议论的焦点。李世欢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侯二,也因其悍不畏死的表现,初步扭转了在众人心中纯莽夫的形象。
任务,圆满完成。
但对于李世欢而言,这次任务的收获,远不止一份情报和一份功劳。他收获的,更是一个初步经受住血与火考验的团队,以及一把……开始真正向他倾斜的、锋锐无匹的战刀。
乱世的帷幕,似乎正随着黑风坳的烟尘,缓缓拉开一角。而他李世欢,已经站在了舞台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