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而已。”李世欢谦逊道。
“屁的侥幸!”刘贵眼睛一瞪,“那是本事!俺老刘服你!”他拍开酒囊的塞子,顿时一股劣质但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来,兄弟,喝一口,庆功酒!可惜你伤重,不能多饮,沾沾喜气也好!”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酒囊塞到李世欢右手,又撕下一大块油汪汪的熟肉递过去。
李世欢知道这是军中汉子表达情谊的方式,也没有推辞,接过酒囊,仰头小小地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烧般划过喉咙,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又咬了一口肉,慢慢咀嚼着。
“痛快!”刘贵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兄弟,你是没看见,早上清点缴获的时候,孙队主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还有李幢主,虽然绷着脸,但眼里那光,藏都藏不住!咱们这次,可是捞着大鱼了!”
李世欢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密室里的收获,刘贵未必清楚,但明面上的缴获也绝对惊人。
“哦,对了,”刘贵又想起一事,“你手下那个司马达,是个人才啊!清点物资,登记造册,条理清楚,速度又快,连幢主都夸了几句。还有侯二、周平那几个小子,现在在营里走路都带风,可神气了!你带出来的兵,是这个!”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显得斯文许多。
司马达、侯二、周平,以及被两名轻伤员搀扶着的赵六和铁头,都来了。他们显然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小小的营房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头儿!” “李兄!” 众人看到李世欢精神尚可,都松了口气,纷纷开口问候。
“都来了,好,都好。”李世欢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看到他们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明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头儿,你是没看见,早上咱们的人去接收俘虏和清点物资,其他幢的兄弟看咱们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周平兴奋地说道,他胳膊上的伤也包扎好了,虽然动作不便,但脸上满是光彩。
侯二瓮声瓮气地补充:“还有几个以前瞧不起咱们的马奴出身的老兵油子,今天见了俺,都客客气气地喊‘侯兄弟’!”
连伤势最重的赵六,也咧着嘴笑道:“头儿,值了!跟着你干,真他娘的值了!”
司马达相对冷静,但眼中也难掩激动,他上前一步,躬身道:“李兄,缴获已初步清点完毕,粮食、军械、财货数目巨大,均已造册登记,幢主大人已过目。”
“辛苦了。”李世欢点了点头,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缓缓说道,“昨夜之功,非我一人之力,是诸位兄弟用命,方能成此大功!这份荣耀,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凝聚人心的力量:“黑风坳只是开始!我们的路,还很长。我希望,诸位兄弟能一直与我,并肩同行!”
“愿随头儿(李兄)!”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经历了生死与共,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多了一份肝胆相照的袍泽之情。
小小的营房内,气氛热烈。刘贵带来的酒肉被分食,众人以水代酒,共同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就是胜利的会师。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成功会师,更是李世欢与他这支核心团队,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后,信念与意志的会师。
李世欢看着眼前这群兄弟,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终于在这吃人的世道,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