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分配带来的激荡人心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牢固的东西——归属感,以及由此滋生出的,近乎狂热的忠诚。尤其是在侯二、周平以及那十名最初跟随李世欢从马奴杀出的老兄弟心中,这种情感尤为炽烈。
夜色再次笼罩营地,白日里的喧嚣与兴奋归于寂静,只有巡夜士卒规律的脚步声和远方传来的风声。
李世欢的队主营房内,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神情肃穆的脸庞。
侯二、周平,以及另外八名在剿匪和日常训练中表现最为突出、被李世欢视为绝对核心的老卒,静静地站立着。他们身上还带着白日领赏的喜悦,但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超越了普通上下级关系的、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李世欢坐在案后,目光缓缓扫过这十一个人。他们是最初的班底,是这支百人队的脊梁,也是他未来野心的基石。
“知道为何单独叫你们来吗?”李世欢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侯二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惯有的悍勇:“队主肯定有要紧事吩咐!刀山火海,您一句话!”
周平则沉稳道:“队主待我等恩重如山,但有驱策,万死不辞!”
其余几人虽未说话,但那灼灼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李世欢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之力:“外面的赏赐,是按军功,是规矩。但有些东西,规矩给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每个人的眼睛:“我要的,不只是一支能打仗的兵。我要的,是哪怕所有人都背叛我,你们也会站在我身前,用身体为我挡箭的兄弟!是能在我跌落深渊时,毫不犹豫伸手拉我,甚至陪我一起跳下去的臂膀!”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沉重,让侯二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他们明白,队主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乱世已至,怀朔镇绝非久留之地。”李世欢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迷雾的冷静,“前路艰险,步步杀机。赵副将之流,不过是疥癣之疾。未来,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敌人,更复杂的局面。我需要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替我盯着暗处的冷箭;需要有人,在我无法明言的时候,替我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需要有人,在我一声令下时,不问对错,不论生死,只为达成目标!”
他一拍桌案,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们,可愿做这样的人?做我李世欢的影子,做我手中最锋利的,也是最后的那把刀?!”
没有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侯二第一个单膝跪地,粗犷的脸上满是赤诚,压低的声音如同野兽的低吼:“我侯二的命,从黑风坳那天起,就是队主您的!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周平紧随其后,沉稳叩首:“周平此生,愿追随队主,九死未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