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李世欢,抢先发难:“李校尉!你看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围攻友军!此事,你必须给本将一个交代!”
李世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指责,而是转向周平,声音冰冷:“清点人数,统计伤情。所有参与斗殴者,无论缘由,一律拿下,军法从事!”
“是!”周平立刻带人执行。
张贲见李世欢不接招,反而要先执行军法,更是恼怒:“李校尉!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包庇你的人吗?!”
“包庇?”李世欢终于将目光转向他,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张曲军主莫非忘了,镇将大人令我等‘共同操练,协同作战’?如今尚未见敌,内部先起萧墙,传扬出去,是你我脸上有光,还是镇将大人脸上有光?当务之急,是平息事态,查明原委,依律处置,而非在此互相指责!”
他这番话,点明了利害关系,又将处置权抓在了自己手中,让张贲一时语塞。
很快,周平清点完毕。李世欢部参与斗殴二十三人,伤十一人;张贲部参与三十九人,伤十七人,另有两人伤势较重。
“将所有参与斗殴者,押回各自营中,分开关押,严加看管!”李世欢下令,随即对张贲道:“张曲军主,此事关乎军纪,不容姑息。你我将各自查明缘由,明日一同禀明镇将大人,请其定夺!如何?”
张贲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自己这边参与人数更多,场面更难看。他冷哼一声:“好!就依李校尉!明日镇将府前,再论是非!”
双方主官达成一致,各自押着参与斗殴的士卒返回营寨。
回到营中,李世欢立刻升帐。赵铁柱、周平以及几位队率肃立帐下,气氛凝重。
“校尉,此事分明是张贲那边挑衅在先!”赵铁柱怒气未消,“咱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当然不能算了。但怎么算,有讲究。”
他看向周平:“查清楚了吗?起因究竟是什么?”
周平回道:“已询问过当时在场的士卒,确是张贲部士卒霸占水源,挑衅泼水在先。我们的人是被激怒后才动的手。”
“嗯。”李世欢点点头,“我们有理,但先动了手,而且是在这个敏感时期。镇将大人最忌讳的,就是内部不宁,尤其是在大战将至的关头。”
他沉吟片刻,道:“明日去见镇将,我们据实陈述,但姿态要放低。重点要强调,是对方屡次挑衅,我方士卒忍无可忍,一时冲动。同时,要主动承担约束不严之责,请求处分。”
赵铁柱不解:“校尉,这……这不是显得我们怕了他们?”
“这不是怕,是以退为进。”李世欢解释道,“镇将想要的是平衡和稳定。我们若咄咄逼人,反而会让镇将觉得我们恃功骄纵,不识大体。我们主动认错,显得顾全大局,镇将即便要罚,也会从轻。而张贲那边,士卒惫懒,挑衅在先,证据确凿,他们想推脱也难。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周平赞同道:“校尉所言极是。如此一来,我们既占了理,又显了度,还能让镇将对张贲治军无能有更深的印象。”
“没错。”李世欢站起身,“传令下去,今晚参与斗殴的二十三人,每人领十军棍,禁闭三日!明日我亲自带他们去镇将府请罪!”
次日,镇将府议事厅。
李世欢和张贲各自陈述了事情经过,果然如李世欢所料,张贲极力推卸责任,将过错全部归咎于李世欢部士卒暴躁好斗。而李世欢则坦然承认己方士卒动手不对,主动承担了约束不严的责任,并呈上了对参与斗殴士卒的处罚决定。
镇将高坐台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他如何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张贲部军纪涣散是事实,李世欢部被挑衅也是事实。
听完双方陈述,镇将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大战在即,尔等身为统兵将领,不思同心戮力,反而纵容部属私斗,成何体统?!”
他目光扫过李世欢和张贲:“李校尉,约束部属不力,罚俸一月!张曲军主,治军无方,酿此祸端,罚俸两月!所有参与斗殴士卒,无论缘由,主犯杖责三十,从犯杖责二十,革除三月饷银!若再敢有下次,主官连坐,严惩不贷!”
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对挑起事端、治军不力的张贲处罚更重。
“末将遵命!”李世欢和张贲同时躬身领命,但两人心情却是天壤之别。
李世欢心中冷笑,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而张贲则是脸色铁青,心中将李世欢恨到了极点。
“都退下吧!”镇将挥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容置疑,“回去好好整肃军纪!十日后兵发沃野,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休怪本镇军法无情!”
“是!”
退出镇将府,张贲狠狠瞪了李世欢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