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此去凶多吉少……”周平低声道,眼中满是忧虑。
“我知道。”李世欢语气平静,“但这是我们必须闯过去的一道坎。闯过去,海阔天空;闯不过去,万事皆休。”
他看向侯二:“侯二,你伤势如何?”
侯二把胸脯拍得山响:“校尉放心!早就好利索了!砍柔然狗,俺一个能顶十个!”
“好!”李世欢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影卫’,这次要派上大用场!不必跟随大队,提前出发,潜行至野狐岭,侦察敌情、地形,寻找所有可能设伏、阻击的地点!我要在到达之前,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明白!俺这就带人出发!”侯二立刻转身去点选人手。
“周平,”李世欢又看向周平,“你伤势未愈,此次留守营盘。”
“校尉!”周平急道,“我……”
“这是命令!”李世欢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营盘不能空,需要有人坐镇,协调后续可能补充的粮草物资。另外……若我们回不来,你要想办法,把我们这支队伍的故事,传下去。”
周平身体一震,看着李世欢平静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只能咬牙应下:“……属下,领命!校尉……保重!”
李世欢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进行最后的准备。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校场上,五百士卒已然列队完毕。每个人都检查了自己的武器和干粮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点将台。
李世欢已经换上了一套皮甲,背后背着那张伴随他许久的强弓,腰挎佩刀。他没有任何战前动员,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仿佛要将他们刻在心里。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这两个冰冷的字眼。
沉重的营门缓缓打开,以赵铁柱率领的老兵为前锋,李世欢坐镇中军,这支成分复杂、命运多舛的队伍,踏着步伐,走出了怀朔镇,融入了北方苍茫而肃杀的秋色之中。
寒风呼啸,卷起枯黄的草屑,拍打在士卒们年轻的或沧桑的脸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兵甲轻微的碰撞声和呼啸的风声,汇成一支悲壮的行军曲。
他们都知道,此去野狐岭,名为出征,实为赴死。但这支被外部强敌逼到绝境的队伍,却爆发出了一种向死而生的悲壮勇气。
怀朔镇的城墙在身后渐渐模糊。城头上,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支渐行渐远的队伍,目光复杂。有担忧,有祈祷,或许,也有冷漠与算计。
赵副将站在自己的府邸窗前,远远望着那消失在尘土中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世欢……野狐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